春桃縮在床角,渾身的血液像被凍住了似的,連呼吸都帶著冰碴子,割得喉嚨生疼。
苞穀地裡那恐怖的一幕,村民們那些異樣的眼神,一遍遍在她腦子裡回放。
周大拿說要給她做主,讓周二乾在大會上檢討,可她該咋麵對滿村人的指指點點?
另一邊,周大拿家裡。
周二乾的腦袋被布條草草纏了幾圈,血還在隱隱往外滲,他坐在板凳上罵罵咧咧。
“哥,你真要讓俺在大會上檢討?還扣俺救濟糧和化肥?那俺往後咋過日子?”
周大拿蹲在地上抽著旱煙,煙鍋子“吧嗒吧嗒”響,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不然咋整?周誌軍盯著這事呢,不這麼辦,他能饒了你?再說你乾的那點齷齪事,不罰你也沒法平民憤!”
“平民憤?”周二乾眼睛一瞪,語氣怨毒,“周誌軍也不是啥好東西!他早就跟李春桃勾搭上了,不然能這麼護著她?”
話沒說完,周大拿的煙鍋子就在鞋底磕得“砰砰”響。
“閉嘴!事到如今還不知悔改!今黑老實去做檢討,彆再給俺惹麻煩!”
可周二乾哪咽得下這口氣?他偷偷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周招娣。
今天這事,都是周招娣挑起的。
他早就對李春桃有非分之想,就是沒找著機會。
今晌午,周招娣從北地回來,直接跑去找他,擠眉弄眼地說,“二叔,李春桃一個人在北地呢,你不去瞅瞅?”
周二乾一聽,立馬來了精神,一路小跑著去了北地,果然見春桃孤身一人,色膽頓時壯了起來。
沒想到平時柔柔弱弱的李春桃,居然敢拿石頭砸他,還正巧被周誌軍撞了個正著。
最可氣的是,他哥這村支書居然聽周誌軍的,還要這麼罰他!
“招娣,今個要不是你攛掇,俺也不會落這下場!”周二乾沒好氣地說。
周大拿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你啥意思?自個做了混賬事,還想往彆人身上賴?”
周二乾不服氣,把中午周招娣找他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周招娣也不藏著掖著,黑胖的臉一擰,撇著嘴道,“李春桃就是個破鞋,裝啥貞潔烈女?
周誌軍要是沒跟她勾搭上,能這麼護著她?”
周大拿狠狠瞪了她一眼,嗬斥道,“飯能亂吃,話不能亂說!
今個在俺跟前說說也就罷了,往後再敢瞎胡扯,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犯了嘀咕。
周誌軍幫了王家四年,對劉翠蘭半點心思都沒有,他圖啥?難不成真跟李春桃有啥?
“她就是個狐狸精……”周招娣咬著牙,不服氣地嘟囔。
夜幕慢慢降臨,各家屋頂升起嫋嫋炊煙。
村頭的大喇叭突然響了起來,村支書周大拿的聲音傳遍全村,“各家各戶注意了,今黑在大隊部開大會,都準時過來!”
春桃坐在裡屋,聽見院外傳來村民們往大隊部去的腳步聲,心一點點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
王曉紅也犯愁,說道,“嫂子,咱彆去了,大會上人多嘴雜,指不定有人說啥難聽話。”
劉翠蘭卻不依,一把拽住春桃的胳膊就往外拉,“走!必須去!你得在大會上證明自個的清白,不然咱一家都跟著你丟人現眼!”
“她身子骨弱,大隊部那亂糟糟的場麵,她經不住。”
一個冷厲的男聲突然從院裡傳來,“真要有人問起,就說俺讓她留家裡養病。有啥責任,俺一人擔著!”
聽到聲音,劉翠蘭抓著春桃胳膊的手,一下子就僵住了。
春桃抬頭,從窗戶的破洞往外看,就瞥見院裡那道高大的身影,心臟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