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多說,隻是嗯了一聲。身體上的勞累她不怕,最怕的是心裡的苦,沒處訴說,也不能說。
那天周大娘拉著她的手,眼睛無意間瞟見她領口處的一片青紫。
她活了大半輩子,哪裡不懂這是什麼?當即就在心裡暗罵王結實不是人。
新婚夜就撇下春桃跑了,如今成了廢人又回來,地裡家裡幫不上半點忙,還欺負這苦命的閨女。
周大娘雖不確定王結實那方麵還中不中,但看著春桃脖頸上的傷痕,心裡也有了數。
八成是那方麵不中,就變著法兒欺負人!她隻能搖頭歎息,知道春桃臉皮薄,也沒敢多問。
隻能交代她累了就歇,地裡的活永遠乾不完。
這會兒聽周誌軍這麼問,周大娘心裡很不是滋味,忍不住說道,“她一天到晚忙得腳不沾地,小身板哪扛得住?
可王結實也不知道心疼人,還……”周大娘沒有說下去。
周誌軍的心卻提了起來,急忙追問,“咋了?她是不是出啥事兒了?”
周大娘趕緊擺擺手,“沒咋沒咋,俺就是覺得春桃這閨女太難了,男人這樣,也沒個知冷知熱的貼心人!”
周誌軍知道周大娘沒說實話,也不再多問,心裡卻悄悄記下了這件事。
吃完飯,從灶房出來,又往春桃家的院子瞟了一眼,隻看見王曉紅在喂豬,並沒見到春桃的身影。
王曉紅扭頭也看見了他,笑著打招呼,“誌軍叔,你也起來了!”
周誌軍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春桃依然沒和王結實睡一屋。王曉紅勸過她,她隻能以“床太小”為理由推脫。
其實她是怕自己睡著了,王結實悄悄解開她的衣裳,看見周誌軍留下的那些痕跡。
王曉紅聽她這麼說,也無話可說,家裡沒有木材,沒法做新床。
她睡的床比王結實那張還窄,隻能容下一個人,不忍心讓春桃打地鋪,就把自己的房間讓給她,自己去跟周紅霞擠著睡。
當初分家時,王曉明分給了劉翠蘭,可他煩劉翠蘭那性子,周末回來也不願意去住,依然留在春桃這邊,和王結實擠在一張床上。
春桃早就醒了,聽見王曉紅和周誌軍打招呼,就在房間裡磨蹭著不敢出來。
這段時間她起得晚,喂豬、喂雞、打水這些活,王曉紅全乾了,春桃心裡過意不去。
又等了一會兒,沒再聽見周誌軍的聲音,她才慢慢走出堂屋。
剛跨出門檻,餘光就瞟見周誌軍居然還沒走,正蹲在他家院裡的老槐樹下抽旱煙,煙鍋子一明一暗的。
春桃心頭一緊,生怕他又起歹念,趕緊輕手輕腳地往灶房走。
突然,周誌軍輕“咳”了一聲,春桃的腳步猛地頓住,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不敢回頭,隻能收回心思,快步朝灶房走去。
一整天,春桃心裡都是七上八下的,總覺得周誌軍沒安好心。
果然不出所料,晚上她正在洗碗,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並反手關上了灶房的破木門。
春桃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粗瓷碗“哐當”一聲掉進鍋裡,鍋裡的洗碗水濺起來,弄了她一臉。
她來不及擦臉上的水,趕緊扭頭看去,一雙粗壯有力的胳膊卻從身後勒住了她的小腰,“桃兒,想死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