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郡現在正值夏天。
按理來說,理應風和日麗。
但實際上在迷霧籠罩的下郡,這裡隻有昏暗與悲風。
陳柏告彆了兩人,獨自一人穿過了貧民區,來到了下郡東側的邊緣地帶。
廢棄廣場。
隨著他逐漸逼近,鼻尖愈發濃鬱的瘴氣和腥臭的血腥味讓陳柏的心情稍稍平複,開始仔細觀察起四周來。
相較於貧民區,這裡明顯要更加吵鬨一些,也離那危機四伏的荒原更加接近。
路邊牆根下蹲滿了衣著各異的人,有的在擦武器,有的在分黑晶,甚至還有人搓起了幾桌牌局,偶爾有人因為分贓不均大打出手,沒人圍觀,大家都習以為常。
這些都是行者,在沒有活的日子裡,他們就會待在這裡短暫地休息。
陳柏環顧四周,最終將目光定格在了一個廢棄的煉礦場裡,那裡豎著一塊破爛木板,上麵寫著:“磐石”
陳柏沒有猶豫徑直走了過去,隻見一個虎背熊腰的漢子斜靠在門口的柱子上,用一塊破布擦拭著手中的長刀,甩下一些暗紅的血跡。
他瞧見陳柏,眼神如同餓狼般掃過麵前這個才到他胸口高的少年。
“找誰?賞飯還是討飯?”
漢子開口問道,聲音沙啞。
賞飯,是找他們幫忙執行任務,算是金主爸爸。
討飯,就是加入他們,討生活。
“討飯,我找石峰。”
陳柏直截了當地說道。
“喲,個子不高,口氣倒是不小。”
漢子嗤笑一聲。
參加上郡的考核過後,他立即就研究起了下郡的行者隊伍,因為一旦落榜,成為行者就是他最後的選擇。
在魚龍混雜的隊伍中,他心知有很多像斧頭幫一樣的人渣隊伍,而磐石算得上少有的一股清流。
業內口碑好,因此接到的任務多。
人少不壓錢,因此團隊上下團結一心。
而行者的基本信息在市麵上又是公開的,於是陳柏很快便知道了磐石這支隊伍所有人的信息,了解到他們的老大是一個名叫石峰的漢子。
門口那長刀漢子正要出聲,裡麵傳來一個粗嗓門:“讓他進來。”
煉礦廠裡空曠得很,地麵散落著廢棄的礦車和鋼鐵碎片。
石峰坐在一個生鏽的鐵架上,先前門口的漢子也跟了進來站在了石峰的旁邊,眼神銳利,他正是副隊趙烈。
“什麼資質?”石峰開門見山問道。
“凡骨。”陳柏沒有撒謊,冷靜地答道。
“凡骨?想當行者?”
趙烈上下打量陳柏,語氣裡帶著不屑,“下郡每年想靠這個翻身的傻子不少,一進荒原,活過三個月的沒幾個。”
“凡骨並不代表我不能習武,也代表不了我不能活下來。”
陳柏說著便掏出那張九項考核滿分的成績單,遞了過去。
“我擦,還是個高才生,今年那個九項全能的家夥就是你啊。”
趙烈湊近石峰,瞄了一眼那張紙。
石峰掃了一眼,便說道:“這玩意兒在荒原裡不如一塊黑晶管用。行者要的是能殺詭物、能扛事的,不是隻會考試的書呆子。”
“趙烈,你當年考了多少分?”石峰托著腦袋問向一旁的趙烈。
“不及格,差點沒考過我們那屆的傻子。”趙烈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腦袋。
“看到沒有,成績好不好在我這邊沒有用,他一個連傻子都考不過的人現在卻是我的副隊,你說我看中了他什麼。”
聞言,陳柏立即意識到自己果然沒來錯地方。
“我看中了這小子的根骨和天賦,以及能在荒原上活下來的本事和狠勁。”
石峰隨手將那份成績單丟在地上,“你想要成為行者,就得有實力,不管你是練武還是什麼。
沒有實力,就算你九項全能也是花架子。這副小身板遇上詭物都不夠塞牙縫的,更彆提你能不能扛住迷霧裡的瘴毒。
彆還沒遇上詭物,就中毒身亡了。”
他的眼神充滿不屑,隻有經曆過生死,見過血的人才知道,所謂的理論知識在實戰麵前一文不值。
陳柏沒有辯解,隻是握緊了拳頭,看著石峰:“給我一個機會,我會成為一名合格的行者,然後加入你們。”
石峰咧嘴一笑,指了指趙烈:“那行,我給你個機會。”
“五天後我們要進荒原,而你要是能在這五天裡傷到他,我就收你,以後再和我們一起出任務。
傷不到,就滾蛋,彆再來浪費時間。”
“憑啥又是我當靶子?”趙烈皺了皺眉,語氣不滿。
“你堂堂副隊,怕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
石峰反問道。
“這樣吧,我也不讓你吃虧。
這次要是你在不耍陰招的情況下,五天裡不被他傷到,我給你五十塊黑晶,相反,你要是被他傷到了,你就給我五十塊黑晶。”
“臥槽,隊長,你不會真以為這小子能傷到我吧?”
趙烈臉上的不悅一掃而空。
“我跟你說,你這五十塊黑晶這次絕對絕對輸定了,因為我這次絕對絕對不會再掉以輕心,絕對絕對會洗刷小桃帶給我的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