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煤山驚變_朕的江山朕來救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一章 煤山驚變(2 / 2)

“太祖……太祖爺……顯……顯靈了……奴婢……奴婢王承恩……”他語無倫次,魂飛天外。

我知道他為什麼嚇成這樣。

因為此刻控製著我身體的那個意誌,正透過我的眼睛,打量著這個世界。那目光裡的東西,太可怕了。那不是亡國之君朱由檢的絕望和悲戚,而是一種……一種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開國雄主,看著自己親手打下的基業竟爛成這般模樣的,赤裸裸的、近乎癲狂的暴怒和審視。

“我”沒理會腳下癱軟的王承恩,緩緩站直了身體。脖子被勒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這疼痛反而讓那股掌控身體的意誌更加清晰、更加不耐煩。

“我”轉動脖頸——動作有些生澀,像是在適應這具陌生且過於文弱的軀體——環視四周。漆黑的煤山樹林,遠處燃燒的京城,鼻尖縈繞著煙火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然後,“我”開口了。聲音還是我的嗓音,但語調、氣息、那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全變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砸出來,砸進這死寂的夜色裡:

“這……就是北京?”

“咱的……京城?”

話語裡沒有疑問,隻有一種沉到極點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寒意。這寒意裡,又燒著能把鐵都熔化的怒焰。

王承恩隻會磕頭,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我”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南邊那片最集中、最洶湧的火光上。那裡,是紫禁城。

“太監。”那聲音再次從我嘴裡發出,冰冷地命令道,“叫什麼?”

“……奴……奴婢……王……王承恩……”王承恩幾乎要昏過去。

“王承恩。好。”“我”點了點頭,那動作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簡潔,“帶路。回宮。”

“回……回宮?”王承恩猛地抬頭,臉上血混著泥,眼神徹底懵了,“陛……陛下……賊人……賊人恐怕已經……”

“咱問你賊至何處了嗎?”那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鞭子抽打空氣,“帶路!回宮!輿圖、百官名錄、京營兵馬冊籍,凡所能及,儘數給咱取到麵前來!”

每一個字都像帶著鐵鏽和血腥味。這不是商量,不是詢問,是軍令。是那種習慣了萬千人頭落地、習慣了令出必行的開國皇帝,在最暴怒時下達的、不容絲毫折扣的死命令。

王承恩被這氣勢懾得魂不附體,幾乎是本能地,連滾爬爬地站起來,佝僂著身子,顫抖著指向下山的路:“奴……奴婢……領……領旨……”

“走!”

“我”邁開了步子。第一步還有些踉蹌,這身體太虛弱了。但第二步、第三步……步伐迅速變得穩定,甚至越來越快。不是逃命的那種慌不擇路,而是目標明確、帶著一股子狠厲勁頭的疾行。破舊的袍子下擺沾滿了泥濘,赤著的那隻腳被碎石硌破,滲出血來,但“我”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我能感覺到。疼痛清晰地傳到我——朱由檢——的意識裡。但我控製不了身體。我隻能像一個被困在狹小角落裡的囚徒,驚恐萬狀地“感受”著這一切。

你是誰?!

我在意識深處嘶喊。

你是……太祖高皇帝?

沒有直接的回答。但我“感受”到了一股龐大意誌的餘波,像驚濤駭浪拍打著我這縷殘魂:

廢物!一群廢物!把咱的江山,糟踐成這副鬼樣子!

哭?現在知道哭了?早乾什麼去了!

給咱看清楚!這每一寸土,都是咱當年一刀一槍,從蒙古人手裡奪回來的!不是給你們這些不肖子孫,拿來敗的!

憤怒。無邊無際的憤怒。還有那憤怒之下,更深沉、更讓我靈魂戰栗的東西——一種與這片土地血脈相連的、近乎本能的占有欲和守護欲。這不是朱由檢對祖宗基業的責任感,這是朱元璋對自己親手創造出來的“作品”,被人砸爛後的狂怒和心疼。

王承恩在前頭連滾爬爬地帶路,好幾次差點摔倒。“我”跟在他後麵,步子又急又重。穿過煤山稀疏的樹林,能更清楚地看到山下的情形。內城多處起火,人影雜亂奔跑,哭喊聲更清晰了。一些地方已經沒了喊殺聲,隻有一種不祥的死寂,那意味著抵抗已經停止。

快下到山腳時,迎麵撞上幾個慌不擇路的內侍和宮女。他們滿臉煙灰,抱著不知從哪兒搶出來的細軟包袱,正往山上林子裡鑽,想找地方躲藏。猛地看見“我”和王承恩,尤其是看到“我”此刻的樣子——披頭散發,滿臉是汗和泥,赤著一隻血淋淋的腳,但那雙眼睛在夜色和遠處火光的映照下,亮得駭人——全都嚇傻了,呆立原地。

“皇……皇上……”有人認出來了,手裡的包袱“啪嗒”掉在地上。

“我”的目光掃過他們,在那掉落的、露出金銀首飾的包袱上停留了一瞬。就這一瞬,那幾個內侍宮女覺得像被刀子刮過骨頭,腿一軟,全跪下了,抖得如同秋風裡的葉子。

“你,”“我”指著其中一個看起來年長些的太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釘進人耳朵裡,“去午門。看看還有多少能喘氣的侍衛。你,”指向一個宮女,“去尚膳監,不拘什麼,弄些吃食到武英殿。你,”指向另一個太監,“沿著路,見到還能動的太監宮女,告訴他們,皇上回宮了,想活命的,自己看著辦。”

沒有一句廢話,命令簡單直接,卻帶著一股讓人不敢違逆的力量。那幾個人如夢初醒,又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打,連滾爬爬地各自去了,連地上的包袱都忘了撿。

王承恩回頭看了一眼,眼神更加敬畏恐懼。他伺候了皇帝十七年,從未見過陛下如此……如此殺伐決斷,如此……像個真正的、開疆拓土的帝王。

“我”不再說話,隻是加快了腳步。從煤山腳到北安門(後世的地安門)並不遠,但這一段路,卻像是走在我——朱由檢——的刑場上。每靠近皇城一步,我就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體內那個意誌的怒火在升騰。他在看,在看這殘破的宮牆,在看這混亂的巷道,在看這末日般的景象。而我,則被迫“分享”著他看到這一切時,那心如刀割卻又怒發衝冠的複雜感受。

這是一種酷刑。讓我親眼目睹自己的失敗,還要用一個偉大祖先的眼光來審視這失敗,感受那極致的失望和憤怒。

北安門的景象,讓“我”的腳步第一次停了下來。

城門虛掩著,門前躺著幾具屍體,看服飾是守門的太監和少量侍衛。血淌了一地,已經半凝固。城門洞裡黑漆漆的,像一張吃人的嘴。顯然,這裡已經失守過,或許賊兵已經從這裡進去,又或許隻是守軍潰散了。

王承恩麵無人色,回頭看向“我”,嘴唇哆嗦著,意思是:還進去嗎?裡麵怕是已經……

“我”看著那洞開的城門,看著門內熟悉的、此刻卻無比陌生的宮道,沉默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夜風卷著血腥味和焦糊味,撲打在臉上。

然後,“我”咧了咧嘴。那不是一個笑容,而是一種極度憤怒和輕蔑混合的表情。

“太監開門迎賊,士卒望風而逃。”“我”的聲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敵人訴說,“好,很好。這風氣,真是好得很!”

說完,“我”不再猶豫,抬腳就朝著那漆黑的城門洞走去。步伐沒有絲毫遲疑,仿佛前麵不是可能藏著刀劍的險地,而是自己必須去清理的戰場。

王承恩一咬牙,也跟了上去。主仆二人,就這樣一前一後,踏著血跡,走進了已然淪陷的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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