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大哥應了一聲,鬆開我的手,抬起帶著皮甲護臂的手,動作有點笨拙地把我散落的鬢發彆到耳後。
冰冷的金屬邊緣蹭過我的耳廓,帶著陌生的氣息。“怡兒你,”大哥看著我的眼睛,“好好的,就行。”
外麵傳來腳步聲和四哥拔高的嗓門:“大哥!馬喂好了!三哥非說那鞍韉舊了要換新的,我說…”
門被推開,四哥陳季安風風火火闖進來,後麵跟著一臉無奈的三哥和端著碗熱騰騰東西的二哥,五弟也探頭探腦地擠在門口。
四哥一眼看到大哥身上錚亮的新皮甲和我紅著的眼睛,聲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圓了:“謔!這新甲…真帶勁!大哥穿上更威風了!”
四哥湊過來想摸摸,被大哥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二哥把碗遞過來,目光在大哥的新甲上停留一瞬:“怡兒,喝了這碗熱湯,驅寒。大哥,你也喝點。”
三哥看著大哥一身戎裝,眼神複雜,最終隻是歎了口氣:“時辰差不多了,走吧。”
院門外,一匹黑馬不耐煩地打著響鼻,新換的鞍韉在晨光裡泛著油潤的光。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冷風吹得人一個激靈。
二哥把藥囊仔細拴在馬鞍後麵,又塞給大哥一個小布包:“裡麵是應急的參片和止血散。新甲沉重,初穿幾日,肩背易磨破,裡麵襯衣我放了軟布。”
四哥把一個沉甸甸的錢袋硬塞進大哥懷裡:“窮家富路!彆省著!缺啥就買!不夠寫信回來!這新甲看著就貴,可彆磕壞了!”
五弟紅著眼圈,把一個小木劍塞給大哥:“大哥,這個…這個你帶著!保平安!保佑你和…和你的新甲!”
大哥一一接過,沒多說什麼,隻是用帶著皮甲手套的手拍了拍五弟的肩,又看了二哥四哥一眼,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
大哥翻身上馬,沉重的皮甲發出沉悶的摩擦聲,動作依舊利落。
大哥看向我,目光炯炯有神。
""怡兒,等我回來!!!""
“走了。”大哥勒住韁繩,聲音不大,卻清楚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帶著金屬的冷硬感。
“大哥!”五弟帶著哭腔喊了一聲。
大哥沒回頭,隻是背對著我們,舉起那隻戴著護甲的手,揮了揮。
馬蹄聲嘚嘚響起,踏碎了清晨的寂靜,那身嶄新的、在薄霧裡泛著冷光的皮甲,很快消失在宅子前。
我站在原地,手指仿佛還殘留著他皮甲冰冷的觸感和掌心滾燙的力度,耳邊是他最後那句沉沉的“我答應你”。
風很冷,可那句話,像塊燒熱的石頭,熨貼在心口那塊最酸脹的地方。
二哥輕輕攬住我的肩:“回吧,怡兒。外麵冷。”
我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街邊。
大哥,你一定要說話算話。
新甲…和你,都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