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意識回籠的瞬間,首先感受到的是腰間沉甸甸的重量。
小五的手臂還牢牢圈著我,臉頰貼在我的肩窩,呼吸綿長,睡得正沉。
他平日裡清俊的眉眼此刻舒展著,嘴角甚至帶著一絲饜足的弧度。
然後,便是無處不在的酸痛,尤其是腰腿之間,輕輕一動,就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昨晚那些熾熱的畫麵不受控製地湧回腦海,我的臉頰騰地燒了起來。
試著動了動,想從他懷裡掙開些,好起身。
誰知剛一動,圈在腰間的手臂就收緊了。
“唔……怡兒……”他含糊地嘟囔,眼睛還沒睜開,卻本能地湊過來,溫熱的唇在我頸側蹭了蹭,帶著初醒的鼻音,“……再睡會兒……”
他這無意識的親昵,讓我心裡軟了一瞬,但身體的酸楚和窗外明顯不早的天光提醒著我現實。
“小五,該起了……”我輕輕推了推他,“不早了。”
他這才勉強睜開眼,迷蒙的視線聚焦在我臉上,怔了一下,隨即,昨晚的記憶似乎瞬間回籠。
白皙的臉以驚人的速度漲紅,連耳朵尖都紅透了。
他猛地鬆開手,有些慌亂的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少年人清瘦卻覆著一層薄薄肌肉的上身。
“我、我……怡兒,你……你還好嗎?”他眼神亂飄,不敢看我,聲音磕磕巴巴,“我昨晚……是不是……太過分了?”
看他這副又羞又慌的模樣,昨晚那個大膽索求的人仿佛不是他。
我又好氣又好笑,身上也確實難受,便故意輕輕“嘶”了一聲,蹙了蹙眉。
他立刻緊張起來,也顧不得害羞了,湊過來扶住我的肩:“怎麼了?哪裡不舒服?是……是疼嗎?還是酸?”
“沒事”我搖搖頭。
借著他的力道想坐起來,腰卻一軟,又倒了回去,臉上發熱,“就是……有點沒力氣。”
小五的臉更紅了,眼裡滿是愧疚和心疼。
“都怪我……”他懊惱地捶了下自己的額頭,然後手忙腳亂地扶我,“你、你彆動,我扶你起來。要不要喝水?餓不餓?我……我去叫熱水!”
他說著就要下床,被我拉住了手腕。
“慌什麼。”我緩了口氣,看著他清澈眼底映出的,我的小小倒影,還有他毫不掩飾的關切,心裡的那點嗔怪也化開了。“先伺候我穿衣吧,小五爺?”
他用力點頭,像是領了什麼重要的聖旨,趕緊起身,自己去胡亂套上中衣,又從旁邊屏風上取下我的衣裙。
他動作有些笨拙,尤其是係那些複雜的衣帶時,手指都有些抖,低著頭,異常認真,呼吸輕輕拂過我的鎖骨,帶來一陣微癢。
好不容易穿戴整齊,我試著下床,腳剛沾地,腿就一軟,差點沒站穩。
“小心!”小五眼疾手快地一把將我撈住,半抱在懷裡。
“能走嗎?我……我抱你過去?”他提議,眼睛亮晶晶的。
我臉上發熱,嬌嗔他一眼:“要是被霞兒暉兒看見多羞人?扶著我慢慢走就行。”
他“哦”了一聲,有點失望。
但還是穩穩地攙住我的手臂,幾乎是承擔了我大半的重量,小心翼翼地把我扶到梳妝台前坐下。
然後又忙不迭地去開門,低聲吩咐外麵候著的春杏準備熱水和清淡早膳。
春杏端著水盆進來時,目光在我和小五之間極快地一掃,又垂下眼,嘴角似乎抿著一絲了然的笑意,但什麼也沒說,利落地伺候我梳洗。
小五就在一旁轉悠,一會兒遞個梳子,一會兒問問水溫,殷勤得過分。
等到終於收拾妥當,可以出去用點東西時,已經快接近午時了。
小五扶著我,幾乎是挪出房門的。
穿過回廊往飯廳去,一路上遇到兩個灑掃的丫鬟,都低頭行禮,但我也能感覺到她們悄悄投來的目光。
我的臉一直熱熱的。
剛走到飯廳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四哥響亮的聲音:“……這小五怎麼回事?這都什麼時辰了,怡兒也沒見人影,不會是病了吧?”
三哥沉穩些的聲音接道:“已讓春杏去看了,稍安勿躁。”
二哥溫潤的聲音帶著點笑意:“許是昨晚睡得遲了些,我們在等等。”
大哥沒說話,端坐主位,沉穩喝茶。
我心裡一緊,腳步頓在門口。
小五握著我的手也緊了緊,我能感覺到他手心出了汗。
“怕什麼。”我低聲對他說。
也是給自己打氣。
“走吧。”
小五深吸一口氣,替我打起了簾子。
飯廳裡,四位夫君都在。
大哥坐在主位,手裡端著茶盞。
二哥坐在他下首,麵前擺著一本翻開的醫書。
三哥正襟危坐在另一邊,手裡拿著一份文書。
四哥最坐不住,正背著手在窗邊踱步。
我們一進去,四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怡兒!”四哥第一個衝過來,剛想拉我,目光落到我略顯疲憊的臉色和有些發軟的腳步上,又瞥見我身後扶著我一臉心虛的小五,他濃眉一挑,嗓門頓時提了起來。
“怡兒你這臉色怎麼這麼差?你要不舒服就躺著,我送飯過去喂你吃,何苦還起身過來?”四哥直接上手探了探我的額頭。
二哥也放下醫書走了過來,目光溫和卻銳利地在我臉上身上掃過。
最後落在我的步態上,眉頭微微蹙起。
“怡兒,過來坐下。”二哥的語氣的溫柔。
三哥放下文書,目光如炬,先看了我一眼,然後沉沉地落在小五身上。
大哥沒動,隻是放下了茶盞,看了過來。
我被四哥和二哥扶著,幾乎是“架”到了椅子上坐下。
小五亦步亦趨地跟過來,站在我旁邊,像個等待審判的學生,頭都不敢抬。
“我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起得晚了些。”我試圖解釋,聲音卻沒什麼底氣。
“沒睡好?”四哥狐疑地看著我,又扭頭瞪小五。
“是不是你吵著怡兒了?你小子昨晚……”他話說到一半,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睛猛地瞪圓了,看看我,又看看小五紅透的耳根,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好啊!陳昭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