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大哥沉聲開口，打斷了四哥即將脫口而出的嚷嚷。
飯廳裡安靜下來。
二哥在我旁邊坐下，手指輕輕搭上我的手腕。
我知道他在把脈，心裡更虛了，不敢看他。
片刻，二哥收回手，輕輕歎了口氣，看向小五，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明顯的責備：“小五，你年紀輕，氣血旺盛，這我們都知道。但怡兒身子向來不算強壯，產後調理了這些年，也需時時顧惜。閨房之事，當有節製，以怡情養身為要，怎能如此……不知輕重？”
二哥的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小五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像蚊子哼：“二哥……我知錯了。我……我沒控製住……怡兒她……她難受得厲害嗎？”
“你說呢？”三哥冷冰冰的聲音響起，他站起身，走到小五麵前，高大的身影帶來無形的壓力。
“你看看你怡兒現在的樣子，走路都需要人扶！我們平日……”
他頓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語氣更厲。
“我們平日誰不是小心再小心，生怕累著她，傷著她？你倒好！不知節製！！”
小五被三哥訓得肩膀一縮，眼圈立刻紅了，不是委屈，是懊悔和心疼。
“三哥，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下次一定注意，一定不會再讓怡兒這麼難受了……”五弟急急地說著，忍不住看向我，眼裡水光瀲灩。
“還有下次？”四哥在旁叉著腰，氣哼哼地。
“看你把怡兒折騰的！你小子是屬牛的嗎？不知道累？”
“四哥！”我臉上燙得不行，忍不住出聲。“你……你彆說了。”
四哥看我一眼，哼了一聲，到底沒再說更過分的話，但看著小五的眼神還是凶巴巴的。
一直沒說話的大哥，這時才緩緩開口：“小五。”
小五渾身一凜，轉向大哥，聲音發顫：“大哥……”
“怡兒身子不適，今日你便彆去學堂了。”
大哥語氣平穩“留在家裡，好好照顧怡兒。她何時緩過來了，你何時再去。”
“是，大哥！”小五立刻欣喜地應下，用力點頭。
“還有。”大哥的目光掃過其他三人。
“此事到此為止。小五已知錯，怡兒也需要靜養。都坐下，用膳吧。”
大哥發了話，四哥和三哥這才收斂了神色。
二哥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示意我放寬心。
一頓午膳，吃得異常安靜。
小五幾乎沒動筷子，隻顧著給我布菜，盛湯，眼神時不時瞟向我，滿是愧疚。
我被他看得心軟，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他的腿，對他微微搖頭，示意我沒事。
其他幾位夫君雖然沒再說什麼，但目光總是似有若無地落在我身上，帶著關切，偶爾瞥向小五時，仍殘留著些許嚴厲。
好不容易用完膳，我實在覺得周身酸軟，想回房再歇歇。
剛站起身，小五就立刻過來扶住我。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我……我先扶怡兒回房休息。”小五小聲請示。
大哥點了點頭。
二哥叮囑：“回去好好歇著，若還有哪裡特彆不適，隨時叫我。”
三哥補了一句：“仔細些扶著。”
四哥則衝小五揮了揮手，做了個“小心點”的口型。
小五連連點頭，小心翼翼地攙著我，幾乎是半抱著我，慢慢地挪回了他的院子——
昨晚是在他這裡過的夜，我的衣物用品，春杏早已機靈地讓人送了一些過來。
回到房裡，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世界，小五才長長地舒了口氣，肩膀垮了下來。
“對不起，怡兒……”他把我扶到床邊坐下，自己蹲在我麵前，仰著臉，眼圈又紅了。
“哥哥們罵得對，我太混賬了，隻顧著自己……”他說著，聲音又哽咽起來。
看他這可憐巴巴的樣子，哪裡還有昨晚半分的大膽。
我伸手摸摸他的臉：“好了，不怪你了。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也是心疼我。”
“可我心疼得更厲害。”他抓住我的手，貼在臉頰上，睫毛濕漉漉的。
“看見你走路的樣子，我心裡跟刀割一樣。我保證，以後再也不這樣了，真的！我……我以後都聽你的，你說停就停，你說不要就不要……”
他這話說得直白，我臉上剛退下去的熱度又湧了上來。
“胡說什麼呢！”我抽回手，嗔道。
他卻固執地又拉住我的手，眼神認真無比：“我是說真的！怡兒，你信我。我再也不會讓你這麼難受了。”
看他這樣鄭重其事地發誓，我心裡那點因為身體不適而產生的些許埋怨，徹底煙消雲散了。
“我信你。”我柔聲道。
“不過，現在你大哥罰你照顧我，你可要好好表現。”
他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嗯！怡兒你想做什麼？喝水？還是想吃點什麼？我幫你捏捏腿？還是揉揉腰？”他說著就躍躍欲試。
我被他逗笑了，身上也確實酸脹得厲害，便側身躺下：“那……先幫我揉揉腰吧，酸得很。”
“好！”他立刻脫了鞋子上床，跪坐在我身側，手掌有些生澀卻異常輕柔地按上我的後腰。
起初還有些不得法，但我指點了幾下，他便掌握了力道，溫熱的手掌恰到好處地揉按著酸痛的肌肉，舒服得我忍不住喟歎了一聲。
聽到我的歎息，他動作更加小心翼翼，一邊揉一邊低聲問：“這個力道行嗎？會不會太重？”
“剛好。”我閉著眼，享受著他的伺候。
按了約莫一刻鐘，他漸漸大膽了些，手指試探地向上，按了按我的肩膀和頸側。
“怡兒”他忽然低聲開口，語氣裡帶著點猶豫和期待。
“我……我今晚就在你旁邊歇著吧？我保證，就隻是照顧你，絕對……絕對不亂來。”他說完，屏住呼吸等著我的回答。
我睜開眼，側過頭看他。
他蹲跪在一旁，眼神清澈又忐忑，像隻等待主人允許上床的小狗。
我故意沉吟了片刻，看到他眼神漸漸黯淡下去，才輕輕“嗯”了一聲。
那黯淡瞬間被點亮，他臉上綻開毫不掩飾的、燦爛的笑容，歡喜得像個孩子。
“真的？”
看著他毫不作偽的開心，我點了點頭，感受著腰間舒緩的力度，不知不覺間，我慢慢沉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