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今日回得早。”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花瓣。
三哥點點頭,走到我麵前,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你怎麼了?哭過?”
我下意識摸了摸眼睛:“這麼明顯麼?”
“嗯。”三哥應了聲,沒多問,隻道,“進屋說。”
進了屋,三哥在桌邊坐下,我沏茶給他倒了一杯,三哥端起喝了一口。
“今日大理寺事多,原該晚些回。”三哥放下茶杯,看著我。
“老四托人帶話,說你心情不大好,讓我早些回來看看。”
我一怔,四哥真是……
“其實沒什麼,就是……”我把跟二哥說的話,又簡單跟三哥說了一遍。
三哥靜靜聽著,麵上沒什麼表情,待我說完,才開口:“二哥說得對。”
“我知道,”我輕聲道,“是我考慮不周。”
“不是不周,是太多慮。”三哥語氣平穩,卻帶著他特有的認真。
“怡兒,這個家裡,沒人需要你勉強自己來討好。二哥不需要,我不需要,誰都不需要。”
我點點頭:“我明白了。”
三哥沉默片刻,忽然道:“把手伸出來。”
我依言伸手,三哥從袖中取出一個小錦囊,放在我掌心。
“這是什麼?”我好奇地打開,裡頭是一枚白玉平安扣,質地溫潤,雕工精細。
“前日辦案,路過玉器鋪看見的。”三哥說得簡短,“覺得合適你,就買了。”
我拿起平安扣,對著光看,玉質通透,裡頭似有雲絮流動。
“真好看。”我輕聲說,“謝謝三哥。”
“戴著吧,保平安。”三哥說著,站起身,“我回房換衣服,晚膳時見。”
三哥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我:“彆再胡思亂想。這個家有你,已經很圓滿了。”
我握緊手中的平安扣,重重點頭:“嗯。”
三哥這才走了。
我將平安扣小心係在頸間,玉貼著皮膚,微涼,卻莫名讓人安心。
晚膳前,我讓春杏去廚房交代,多做幾道二哥愛吃的菜。
又親自去酒窖取了一壇二哥喜歡的竹葉青。
天色將暗時,二哥回來了。
二哥換下外衫,洗了手,來到飯廳時,臉上帶著明顯的倦色,但看見滿桌菜肴,眼神柔和下來。
“今日是什麼好日子?”二哥在我身邊坐下,溫聲問。
“不是什麼好日子,就是想好好吃頓飯。”
我給二哥斟了酒,“二哥累了吧?先喝口酒解解乏。”
二哥接過酒杯,卻沒喝,而是看著我的眼睛。
“不腫了,下午用雞蛋敷過了。”我摸摸眼睛,“二哥彆擔心。”
正說著,大哥、三哥、四哥、小五陸續都來了。
小五一進來就嚷嚷:“好香啊!今日有什麼好事?”
“就你嘴饞。”四哥拍了他一下,在二哥對麵坐下。
大哥在主位坐下,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我身上:“怡兒今日氣色不錯。”
“大哥也是。”我笑著應道。
飯吃得熱鬨。
四哥講生意場上的見聞,小五說書院裡的趣事,三哥偶爾插一兩句,大哥靜靜聽著,二哥則不時給我夾菜。
“嘗嘗這個筍,春日的嫩筍最鮮。”二哥將一塊筍夾到我碗裡。
我低頭吃了,確實鮮甜。
“二哥也吃。”我給二哥夾了塊魚肉,“醫館忙了一天,補補身子。”
二哥笑了,低頭吃魚。
四哥在一旁看著,忽然道:“二哥,怡兒今日可擔心你了,怕你寂寞呢~。”
二哥動作一頓,抬眼看他。
“老四。”三哥淡淡開口。
“我說真的嘛,”四哥不怕死地繼續。
“怡兒今日還問我,說二哥會不會覺得孤單。我說二哥有我們,有孩子們,有怡兒,怎麼會孤單?”
我臉有些熱,小聲道:“是我多慮了,二哥已經跟我說清楚了。”
大哥點點頭:“我們有你怎會孤單?。”
“就是。”小五扒著飯,含糊道。
二哥看著這一桌人,眼眶又有些紅,卻笑著舉起酒杯:“來,敬咱們這一大家子。”
眾人紛紛舉杯。
酒杯相碰的清脆聲中,我看著這一張張熟悉的臉,心裡充盈著難以言喻的滿足。
就這樣,一日日,一年年,陪著他們,被他們陪著,便已是人間至福。
晚膳後,二哥陪我在院裡走了走。
夜色漸深,星子初現。海棠花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怡兒,”二哥忽然開口,“今日謝謝你。”
“謝我什麼?”我轉頭看他。
“謝謝你那麼為我著想。”二哥停下腳步,麵對著我,“雖然我不需要,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月光下,二哥的眼神溫柔得像一池春水。
我握住他的手:“二哥,以後我不會再亂想了。我就好好陪著你們,看著孩子們長大,看著咱們這個家越來越好。”
二哥反手握緊我:“好。”
我們在院裡站了許久,直到春杏來催,說夜深露重,該回屋了。
洗漱後躺在床上,我摸著頸間的平安扣,想著今日種種,心裡一片安寧。
窗外月光如水,海棠影斜。
我知道,明日醒來,又會是溫暖而尋常的一天。
而這樣的日子,還有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