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重新振作起來的樣子,我心裡也輕鬆了些。
又把剩下的牛乳喝完,才讓五弟回去歇息。
五弟走到門口,又回頭,很認真地說:“怡兒,我會照顧好自己,不熬夜看書,按時用膳,不讓你操心。你也要答應我,好好養著,有任何不舒服,都要說。”
“好,我答應你。”我笑著應下。
送走五弟,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我躺回床上,這回心裡踏實了許多。
五弟知道了,以他的性子,定然會幫著瞞一陣,也會更細心地留意我的情況。
也好。
次日清晨,我醒來時,天已大亮。
到了飯廳,大哥已經坐在主位用膳,三哥也在,正低聲和大哥說著什麼。
見我進來,兩人停下話頭。
“怡兒來了。”大哥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比往日更仔細些,“睡得可好?”
“睡得挺舒服的,很好呢。”我在常坐的位置坐下。
“大哥今日不用早朝?”
“告了一日假。”大哥神色如常,將一碟剛蒸好的水晶蝦餃推到我麵前。
我夾起一個,蝦餃皮薄透亮,能看見裡麵粉嫩的蝦仁。咬一口,鮮甜汁水溢了滿口。
“好吃。”我滿足地眯起眼。
三哥將自己麵前那碗撒了碧綠蔥花的雞絲粥也推了過來:“這個粥熬得稠,易消化。”
“謝謝三哥。”我接過,小口喝著。
粥燉得米粒開花,雞絲細嫩,暖融融地滑下肚,很是舒服。
一頓早膳,就在大哥和三哥不動聲色的“投喂”中結束。
他們沒多問什麼,可一舉一動裡,全是無聲的關照。
剛放下筷子,外頭就傳來四哥興衝衝的聲音:“怡兒!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
話音未落,四哥大步跨進來,懷裡抱著好幾個油紙包,一股腦堆在桌上。
“這是南街老字號的酸杏脯,這是西市新出的蜜餞果子,還有這個,我特意讓鋪子裡夥計去鄉下收的土蜂蜜,兌水喝最是潤燥……”四哥一邊拆包一邊說,眼睛亮晶晶的。
我看著堆成小山的零嘴,哭笑不得:“四哥,這哪裡吃得完?”
“慢慢吃!”四哥大手一揮,“吃完了我再買!對了,我還讓人去打聽有沒有上好的血燕,等找到了,天天給你燉著吃!”
“四哥”我無奈地拉他坐下,“真不用這麼破費。我這才一個多月,往後日子長著呢。”
“長著呢才更要補!”四哥理直氣壯,“銀子掙來不就是給家裡人花的?你彆操心這個,有我呢!”
四哥嗓門大,這話一出,旁邊的大哥抬起頭,淡淡瞥了他一眼。
三哥也放下茶盞,輕咳了一聲。
四哥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縮了縮脖子,嘿嘿乾笑兩聲,壓低聲音對我道:“那什麼……我鋪子裡還有事,先走了!這些東西你慢慢吃!”
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
我看著他倉促的背影,又看看桌上那堆零嘴,心裡暖得很,但又有些想笑。
大哥端起茶盞,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老四倒是心急。”
三哥接口:“他一向如此。也好,有他張羅這些瑣碎,怡兒能省心不少。”
我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他們果然都知道了,或者說,都猜到了。
隻是體貼著我的心思,誰也不說破,隻用他們自己的方式,悄悄地、密密地將我護起來。
“怡兒”大哥的聲音響起,比往常更溫和些。
“家裡的事,有李嬤嬤和春杏,外頭的事,有我們。你如今最要緊的,是顧好自己,想吃什麼,想做什麼,儘管說,彆悶著。”
我抬起頭,看著大哥深沉卻暖意的眼睛,又看看三哥雖嚴肅卻掩不住關切的神情,重重點了點頭:“嗯,我知道的大哥,三哥。”
不過……往後的日子,我大約又真的要過上“瓷娃娃”般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