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喜如潮水般瞬間淹沒了安安。
他強抑住指尖的顫抖,極其鄭重地雙手接過錦盒,如同接過半生期盼。
“晚生……謝王爺、王妃厚愛!定不負所托!”
抱著那沉甸甸的錦盒走出王府,春日陽光燦爛得有些不真實。
直到坐進自家馬車,簾幕垂下,安安才允許那巨大的喜悅在胸腔裡轟然炸開。
他緊緊抱著錦盒,一遍遍回想著晉王最後那句“堂堂正正”,眼眶陣陣發熱。
“快!回府!”他對車夫道,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馬車剛在陳府門口停穩,安安便抱著錦盒跳下車,幾乎是一路跑著穿過庭院。
“娘!爹爹們!我回來了!大事!天大的喜事!”他的呼喚聲裡滿是雀躍,驚起了廊下打盹的狸貓。
我在屋裡和三哥五弟正在閒聊,聞聲和他們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訝異與隱隱的期待。
我們一同迎到門口,就見安安疾步而來,臉上因奔跑和激動泛著紅光,額角沁著細汗,眼睛卻亮得如同盛滿了星子。
“安安?何事如此慌張?”我忙問,心卻不由自主地跳得快了些。
“娘親!三爹!五爹!”安安在我們麵前站定,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平複那幾乎要跳出胸膛的心,嘴角卻高高揚起,壓也壓不下去。
“晉王……晉王殿下允了!他親自召見我,考問了許多,最後……最後給了我這個!”
安安小心翼翼地打開懷中錦盒,露出那柄瑩潤無瑕的玉如意,“王爺說,讓我擇吉日,以此納采!”
我望著那柄象征著應允與祝福的玉如意,又看向兒子眼中幾乎要溢出來的幸福光彩,巨大的驚喜瞬間攫住了我,眼前竟有些模糊。
“好……好孩子!”我拉住他的手,歡喜得聲音都哽咽了,“王爺他真的……親口允了?”
“千真萬確!”安安用力點頭,將書房中的對答簡要說了,尤其提到晉王最後那句“堂堂正正”。
這時,大哥和四哥也聞訊匆匆從外書房和鋪子那邊趕來。
四哥人未到聲先至:“怎麼了怎麼了?我老遠就聽見動靜了!”
四哥聽安安又快速講了一遍,四哥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好!好啊!我早就說我們安安一表人才,必成佳婿!連王爺都點頭了,這婚事板上釘釘,跑不了啦!”
五弟笑容溫潤,眼裡滿是欣慰:“你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佳偶天成,實乃大喜。好孩子,恭喜你。”
三哥已走上前,素來嚴謹的臉上也綻開由衷的笑意。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大哥身上。
大哥步履沉穩地走到安安麵前,目光深邃,將他從頭到腳緩緩看了一遍,仿佛要將他此刻的喜悅與榮光深深印刻。
然後,他伸出手,重重地按在安安的肩上。
沒有立刻說話,但那掌心傳來的厚重力道,以及眼中深沉的讚許,驕傲。
“爹爹們……”安安望著爹爹們,喉頭微動。
大哥隨即轉向我,眼中帶著溫和的笑意:“怡兒,孩子的終身大事定了,我們這做父母的,該全力操辦起來了。”
“對對對!”四哥立刻接過話頭,摩拳擦掌,興奮之情溢於言表,“納采、問名、納吉……六禮一樣不能少!聘禮更要豐厚體麵,既要合王府規矩,也要顯咱們家的誠意!宅子、聘禮、宴席,這些銀錢上的事,你們都不用操心,包在我身上!必定辦得風風光光!”
三哥已然進入狀態,沉吟道:“晉王貴為宗室,禮儀規製皆有定例,絲毫錯不得。我明日便去詳細查閱《大明集禮》及宗室相關典製,務必擬出一個周全無失的章程來,每一步都需斟酌妥當。”
五弟則含笑對安安道:“安心準備你的。家中事務,有我們。定讓你順順利利,將這樁美滿姻緣落到實處。”
我從安安手中接過那錦盒,指尖拂過溫潤的玉身,然後,將它鄭重地放回安安掌心。
“安安”我望著他,淚光在眼中閃爍,笑容卻無比明亮。
“你親自去選一個最好的黃道吉日。然後,風風光光地,去把郡主——咱們家未來的兒媳婦,迎進門來。”
安安緊緊握住錦盒,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重重點頭,那燦爛的笑容,仿佛將整個春天的陽光都彙聚在了臉上。
“嗯!娘親,爹爹們,我這就去!”
他再次轉身,步伐輕快而堅定,走向屬於他的、充滿希望的未來。
屋子裡,不知是誰先輕輕笑歎了一聲,隨即,放鬆而歡悅的笑語聲便充盈了這溫馨的廳堂,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