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雖然長公主身份尊貴,可是被斷言過活不過二十五的,這樣的妻子,娶回家照顧幾年就沒了,有什麼用?”
景王妃向來跋扈天真,說話口無遮攔。
“你胡說什麼!”
薑晏珩停下腳步,雖然醉得眼睛都快睜不開,眼神卻陡然銳利起來。
他一把甩開景王妃的手,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什麼不清不楚?那是本王和陛下唯一的皇姐!誰都不能說她的壞話。”
他晃了晃身子,又站穩了些,語氣裡帶著幾分急惱。
“還有,你剛才說什麼,皇姐被斷言活不過二十?那都是庸醫的鬼話,皇姐一直都好好的,以後還能活三十年、五十年!”
“你再敢說這種話,本王……本王就把你送回娘家去!”
景王妃被他吼得嚇了一跳,連忙低下頭,手指絞著帕子,小聲嘟囔。
“我也就是隨口說說,王爺你這麼凶做什麼。”
她以前也是不知道這個消息的,但是自己的母親從前是皇後一派,曾經聽說過此事,沒忍住告訴了她。
薑晏珩還想再說什麼,卻因為酒意上頭,身子一軟,差點栽倒在地。
景王妃連忙上前扶住他,不敢再說話,半扶半攙地把他往寢殿的方向帶。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宮道的拐角,隻留下一陣淡淡的酒氣,在秋風中慢慢散開。
傅長靳依舊站在柳樹後,臉色漸漸發白,嘴唇血色儘失。
方才景王妃的話,如同一道驚雷,震得他耳鳴不已。
長公主……活不過二十五?
他知道薑梔意身子不好,但他隻以為是天生體弱,從未想過,這會影響壽數。
且自己曾旁敲側擊,問過薑晏宸關於她身體的事情,但薑晏宸閉口不談,隻說是小時候大病一場的後遺症。
傅長靳也就默認,隻要好好調理,她總能好起來。
可景王妃的身份地位擺在麵前,她的話,也絕不可能是空穴來風。
傅長靳緩緩俯身,雙手撐在冰涼的石柱上,恐慌浸染他的血液,淹沒了他的心臟。
他緩了好久,終於趁著宮門未上鎖,出宮回了傅府。
府裡的下人為他打開宅門,傅長靳徑直走向書房。
書桌的暗格中,疊著幾封用火漆封著的密信,是他安插在南盛國的探子送來的消息。
在北燕的這些年,他從未忘記過在被南盛拋棄、在宮中所受的屈辱。
早晚有一天,他會讓所有人付出代價。
因而他日夜之間,從未閒著。
他培植的勢力,除了在北燕站穩了腳跟,也在南盛有了一席之地。
想到薑梔意的病症,傅長靳的思緒,回到在南盛的童年。
那時他在冷宮,被太子的人打得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發著高燒。
意識模糊間,有人用溫熱的帕子敷在他的額頭上,還喂他喝了一碗苦苦的湯藥。
後來他醒了,才知道是錦兒,唯一給過他關愛的宮女。
是和他的母親一同進宮,自幼相伴的手帕交。
母親去世後,錦兒竭儘所能,想要照顧好唯一的手帕交,留下的唯一個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