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不懂想表達什麼意思。
遲客也不懂書籍內容,無人解惑,無脈可依,對著滿紙天書般的異符古篆硬猜,甚至分不清是修煉秘訣還是前人妄語,全憑一腔癡念在字縫間摸索。
晦澀難懂語句不通,連蒙帶猜,整理出一套所謂的吐納之術。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閒著也是閒著,姑且煉著罷。
其實他心裡清楚黑蛇聽不懂,他需要一個能容他自言自語的聽眾,一個傾述機會,可以儘情說出淤積的心事。
內心深處的迷惘與執念,總需有個落處。
青岩之上,一人一蛇麵對麵。
一個對著舊書皺眉讀的斷斷續續,一個悠然吐信子,兩個不通修行之道的邊角料,在這雲深之處煞有介事地參玄悟道,成了深山裡一段荒唐的風景。
黑蛇低頭觀察。
並未心生向往或沉迷,蛇信子湊近書籍,嗅到一股淡淡的草木味。
沒多久,遲客結束自言自語,拂衣起身,笑容滿麵沿著來路緩步下山,書童跟在其後,順手拾掇些乾枯鬆針裝入背簍,帶回去可以做生火的引子。
獵戶還在揮汗挖土搬石頭。
黑蛇不著急狩獵,獨自待在巨石上吹風發呆。
天空盤旋的鷹隼搜索山林,照例忽略了體型過大的黑蛇,隻是今天運氣不太好,被烏鴉群發現。
短暫的混戰很快結束,鷹隼敗退,被成群烏鴉追咬驅逐往遠方,直至再也看不見。
吹了會兒風,明顯感覺空氣有點涼。
忽然想起莫名限製,構造簡單的腦仁麵對這種難題毫無頭緒。
茫然,困惑……
許是方才吸過晨間霧氣的緣故,能夠多思索片刻。
黑蛇並不知隱隱約約的束縛影響了什麼,所知甚少,本能的認為發生了某種不好的事情,認為自己必須做些什麼,卻不知該向何處發力。
第一次,黑蛇學會了憂愁。
為此居然沒有去捕獵,任由日頭曬得渾身發熱,偶爾蠕動幾下,腹鱗磨過岩麵發出沙沙碎響。
晌午,獵戶領著黃狗下山休息,黑蛇繼續迷茫困惑。
昨夜剛吃過獵物,今天不怎麼餓。
從烈日高懸直至斜陽晚霞,被曬熱的腦袋逐漸降溫,仍舊一無所獲。
入夜後。
穀底茅草屋窗戶亮起昏黃燭光,成了山裡唯一人間燈火,黃狗認真守門,遇到風吹草動便會吠叫幾聲,守衛獵戶的鼾聲。
而盤踞岩上發愁的黑蛇敏銳察覺異樣,蛻皮後無任何變化的身軀,竟開始湧起力量!
“……”
很意外,雖然變化微乎其微,卻如暗夜中亮起的星火。
緊接著黑蛇更加困惑。
為什麼停止生長的身軀會再度增強?
它無法從外界得到答案,也根本不曾生出詢問念頭,腦袋裡壓根不了解什麼叫做求助。
既然參不透玄機,索性用笨辦法,重複之前的行為。
繼續保持那莫名憂愁狀態,應該會有效。
於是,黑蛇憂慮到破曉,直至遲客領著書童氣喘籲籲登上山。
今早一蛇一人沒吐納,因為沒晨霧,在巨岩上發了會兒呆,遲客拿出珍藏的古籍,對著空山朗聲誦讀,黑蛇專心發愁,二者各修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