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便是從揚州來的薑姑娘吧?老奴奉夫人之命在此等候,姑娘舟車勞頓,茶水已備好,快隨老奴進府,夫人已在上房等著姑娘。”
“有勞嬤嬤。”
薑歌兒微微欠了欠身,禮貌又謙卑,管事嬤嬤不禁升起了些好感。
二人跟著管事嬤嬤入了府,映入眼瞼的便是趙府院落中間的那棵雪鬆。
樹木高聳,枝葉繁多,交叉糾纏一起,密得難以透光,襯著腳下青石板透露著冷意。
偶遇的仆從各個垂著頭,低眉順眼,活像被規訓的傀儡。
整個院子不像是府,更像是囚人的籠。
幾人一路向北,在路過一處院落時,裡麵的叫喚聲吸引了薑歌兒的注意。
她扭頭看去,成片的丫鬟排著隊從裡進進出出,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大禍臨頭的樣子。
見薑歌兒好奇,管事嬤嬤因著那份好感出聲提醒道:“姑娘,日後在趙府那個地方是萬萬不能去的。”
“為何?”
管事嬤嬤靠近了些,聲音壓低:“那裡住的是夫人的心肝,府上唯一嫡長子。”
管事嬤嬤見薑歌兒溫和老實,不像亂嚼舌根之人,忍不住與她多說了些。
“隻是可惜,這大公子是個癡兒…”
她感歎了句,隨後老老實實帶起路來。
可她的話也卻讓薑歌兒心猛然顫抖,她無意識攪動手中帕子,腦海裡不自覺浮現出夢裡那張油膩呆傻的臉,以及粗暴的撕扯。
臉“刷”的一下更白了,身體也跟著微微顫抖。
怎會這般巧?難不成…她夢到了將來?!
可這怎麼會呢,那不過是她的一場妄夢而已。
扶著她的柳春瞬間察覺到了薑歌兒的不對勁,忙詢問:“姑娘,怎麼了?身子怎的在發抖?”
熟悉的嗓音瞬間將她從回憶裡拉了出來。
一旁管事嬤嬤聞言,眼底忽地湧上幾分小心。
這位可是夫人叮囑要特殊照顧的人,倘若還未見到主子便生了事故,她定是要被罰的。
於是趕忙跟著關心:“姑娘可是走得冷了?”
如今雖是晚春,可空氣中還泛絲絲冷意,尤其是在常年照不到陽光的趙府。
“嗯。”薑歌兒沒解釋,就這麼應了下來,畢竟讓她害怕的隻是一場夢。
即便知道,她一路上也心不在焉,直到進了上房。
薑燕正端坐在主位上,趙瑤站在一旁左右張望。
見她進來,二人連圍了上去,熱絡地握住了薑歌兒的手。
“歌兒,我可憐的孩子。”
薑燕眼裡含著憐惜,親昵地拍了拍。
薑府人丁單薄,父母去世後,她在這世間隻剩姑母這一位親人了,不由得有些動容:“姑母…”
“好了好了,母親莫要再傷感了,表姐千裡迢迢來,恐怕還未用膳。”
一旁趙瑤挽住了薑歌兒的手臂,雖笑著,可那笑意卻並不達眼底。
然,薑歌兒一心撲在自己總算又有家的心思上,沒半分察覺。
“你這丫頭,真是心急,我還未與你表姐敘舊呢。”
薑燕點了點趙瑤的額頭,看似指責實際動作間滿是寵溺與無奈。
“罷了,歌兒也餓了吧,午膳早已備好,隨我入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