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燕那般精明的人怎會生出來個蠢的。
但趙瑤都這般說她了,薑歌兒如何也得為自己解釋幾句。
她抿著唇,躊躇著開口:“表妹怕是忘了,我們今日是要去揚州為我父母掃墓…你穿著這樣是想讓我父母不安嗎?”
她眼神犀利,視線落在了她那一身花枝招展的衣服上。
眾人自然也看到了,眼神更加意味深長。
看得她臉瞬間漲紅,手中的帕子絞成了一團,嘴角囁嚅,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眼看氣氛僵住,穿著玄黑長衫的景禾忽地出現在眾人視線。
薑歌兒一眼認出這人是幾日前好心給她送傘的那位少年。
心下驚歎,他竟是裴府的人。
景禾站定不遠處,躬身:“老夫人,爺請薑姑娘前去一敘。”
少年的話如煙花般在眾人裡炸開。
貴婦們麵麵相覷,裴雲錦向來性子冷,隻要未觸碰底線,對萬事都不上心。
怎會突然叫這剛相認的薑姑娘過去?
裴老夫人沉思片刻,安撫地拍了拍薑歌兒的手:“去吧,去見見你伯父。”
裴老夫人都同意了,薑歌兒也無法推脫,跟著去了。
……
馬車內。
裴雲錦坐在窗前,端坐塌上,手中捧著本書。
薑歌兒跪在靠近馬車門的位置,低著頭,指尖微微顫抖。
怪不得那日驚鴻一瞥時,她覺得熟悉,原來這人便是她伯父,與她定下娃娃親之人名義上的父親。
父母在世時她聽說過,裴雲錦不願娶妻生子,裴老夫人不忍看著自家兒子孤獨終老,於是便把府中一名孩子過繼到他名下。
薑歌兒小時最怕的就是裴雲錦,偏偏這人還總愛往裴老夫人的院子裡去。
每每見到,她都止不住地發抖,要怪就怪這人眼睛太犀利,自己什麼秘密在他眼裡都藏不住。
如今他眼神依舊未變,而自己卻因巧遇的算計,心中發虛。
不知過了多久,裴雲錦總算是放下了他手中書籍。
目光直直落在她鬢邊插著的素簪上,語氣聽不出息怒:“來京城幾日了?”
“半月餘…”
薑歌兒聲音懦懦的,手指更是攥緊了身上衣衫。
“嗯。”男人應了聲,身子緩慢靠向身後軟墊:“路上奔波想必受了不少苦,如今既與老夫人相認,又討了歡喜,便安穩些。”
“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總要學會去辨彆。”
薑歌兒身子猛然緊繃,這是猜出今日相認不是巧合,在告誡她莫要打彆的主意。
“下去吧。”
待薑歌兒剛從馬車上下來,便被裴老夫人身邊的貼身丫鬟攔住了。
福了福身道:“薑姑娘,老夫人想念您的緊,想讓您隨裴府去避暑山莊住些時日。”
薑歌兒並不意外,裴老夫人全程雖未在人前說半句要留下她的話,但握著她的手卻是緊了又緊,生怕她又消失似的。
目的達成,薑歌兒沒有推辭,跟著掌事嬤嬤往裴老夫人的馬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