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怎麼奪回來?硬搶是送死,智取……對方守衛森嚴,怎麼智取?
就在這時,懷中的玉佩忽然劇烈發熱。曉月一愣,取出玉佩,發現玉佩正在發出柔和的青光。更讓她驚訝的是,玉佩上的小劍仿佛活了過來,劍尖指向山洞的方向。
“難道……”曉月心中一動,“玉佩在指引我?”
她仔細觀察地形。山洞位於一麵陡峭的山崖下,崖壁上爬滿了藤蔓。如果從山頂垂下繩索,或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山洞。
但問題是,山洞裡有什麼?守衛情況如何?萬一打草驚蛇,就全完了。
正猶豫間,忽然營地東側傳來一聲慘叫——是石頭他們被發現了!
“敵襲!”營地頓時亂成一團。
厲無痕臉色一沉:“什麼人?敢來壞我好事!”他將木盒交給身邊的手下,“看好東西,我去看看。”
機會!
曉月當機立斷:“張大哥,你們在這裡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我趁機進山洞!”
“太危險了!”
“沒時間了!執行命令!”
曉月說完,身形一閃,如狸貓般竄了出去。她借著營地的混亂,繞到山崖背麵,找到一處藤蔓最密的地方,開始向上攀爬。
崖壁很陡,但好在藤蔓粗壯。曉月從小就爬山采藥,身手敏捷,不一會兒就爬到了半山腰。從這裡往下看,營地裡的戰鬥已經打響。石頭他們且戰且退,試圖將敵人引開。
但幽冥教的人太多了,很快就把他們包圍起來。
“堅持住……”曉月咬牙,加快了速度。
終於,她爬到了山頂。山頂有一處裂縫,正好對著山洞的上方。曉月取出繩索,一頭係在岩石上,另一頭係在腰間,然後順著裂縫緩緩下降。
下降的過程驚險萬分。裂縫很窄,僅容一人通過,岩壁粗糙,不時有碎石掉落。曉月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往下挪。
不知過了多久,腳終於觸到了實地。她解開繩索,發現自己站在山洞深處的一個角落。這裡堆著一些雜物,看樣子是幽冥教的人存放物資的地方。
山洞很大,深處有火光。曉月悄無聲息地摸過去,躲在一堆箱子後麵,探頭觀察。
山洞中央是一個石台,台上放著那個木盒。木盒旁邊站著兩個守衛,都是築基期的修士,實力不弱。
更麻煩的是,石台周圍布著一層淡淡的黑氣——是防護陣法。
硬闖不行,隻能智取。曉月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包藥粉。這是財武醫學院特製的“迷魂散”,無色無味,吸入後能讓人短暫昏迷。本來是用於救治發狂的病人,現在卻成了最好的武器。
她將藥粉撒在帕子上,然後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子,朝山洞另一側扔去。
“啪嗒。”
“什麼聲音?”一個守衛警覺地轉身。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曉月從藏身處閃出,帕子一揮,藥粉彌漫開來。兩個守衛還沒反應過來,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曉月不敢耽擱,立刻衝向石台。但就在她觸碰到木盒的刹那,周圍的防護陣法突然亮起刺目的黑光!
“不好!”曉月心知中計,這陣法不隻是防護,還有警報功能!
果然,山洞外傳來厲無痕的怒吼:“有人闖進去了!快!”
曉月一咬牙,不顧陣法反噬,強行將木盒抱在懷裡。黑光如刀,割破了她的手臂,鮮血直流。但她死死抱住木盒,轉身就朝來時的裂縫跑去。
剛跑到裂縫下,洞口已經湧進了大批魔修。
“在那裡!抓住她!”
箭矢如雨射來。曉月躲閃不及,左肩中了一箭。劇痛傳來,但她沒有停下,抓住繩索就開始向上爬。
“想跑?”厲無痕冷笑一聲,身形如鬼魅般追來,一掌拍向曉月的後背。
危急關頭,曉月懷中的木盒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金光形成一個護罩,擋住了厲無痕這一掌。反震之力讓厲無痕倒退三步,麵露驚駭。
“這是……財有武的護體劍意?!怎麼可能,他已經死了二十年了!”
曉月也愣住了。她低頭看向木盒,發現盒蓋不知何時打開了一條縫,裡麵透出的不是書卷,而是一柄劍——一柄古樸的青銅短劍,劍身上刻著兩個字:“赤心”。
這不是赤霄,但氣息卻如此熟悉。
來不及多想,曉月借著金光的保護,飛快地向上爬。厲無痕想要追擊,但金光形成的護罩擋住了去路。他隻能眼睜睜看著曉月消失在裂縫中。
“追!給我追!她受了傷,跑不遠!”
曉月爬出裂縫,解開繩索,抱著木盒朝山下狂奔。身後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左肩的傷口血流不止,視線開始模糊。
不行……不能倒在這裡……
她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但失血過多,體力已經透支。
就在她快要倒下時,前方忽然出現幾個人影——是石頭他們!
“曉月姐!”石頭衝過來扶住她,“你受傷了!”
“快走……追兵來了……”
石頭二話不說,背起曉月就跑。其他人斷後,邊戰邊退。
但幽冥教的人太多了,很快就將他們包圍在一處懸崖邊。
“放下東西,留你們全屍。”厲無痕緩緩走來,眼中閃著陰冷的光。
曉月從石頭背上下來,站穩,右手握著那柄從木盒中取出的青銅短劍。劍很輕,卻給人一種無比踏實的感覺。
“財先生的東西,不能給你們。”她一字一句地說。
“那就死吧!”厲無痕一揮手,魔修們一擁而上。
戰鬥瞬間爆發。疾風營的隊員們雖然勇猛,但實力懸殊,很快就落了下風。不斷有人倒下,鮮血染紅了崖邊的草地。
曉月揮舞著短劍,劍法並不精妙,但每一劍都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不是真氣,不是靈力,而是一種堅定的意誌。劍鋒所過之處,魔氣退散。
厲無痕越看越心驚。這柄劍……這劍法……明明很普通,卻隱隱克製他的魔功。
“都讓開!”他大喝一聲,親自出手。
厲無痕是金丹期修士,雖然當年被財有武重傷後修為大損,但也不是曉月能抗衡的。他一掌拍出,黑氣化作一隻巨爪,抓向曉月。
曉月橫劍格擋。“當”的一聲,短劍劇烈震顫,她整個人被震飛出去,重重摔在崖邊,一口鮮血噴出。
“曉月姐!”石頭想要衝過來,卻被幾個魔修纏住。
厲無痕一步步走近:“把劍給我。”
曉月撐著劍站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她的視線已經模糊,但握著劍的手依然堅定。
“財先生說過,”她緩緩說道,“劍不在手中,而在心裡。隻要心裡有這把劍,你就奪不走。”
“死到臨頭還嘴硬。”厲無痕冷笑,伸手抓向短劍。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劍身的刹那,異變突生!
青銅短劍忽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不是金光,也不是青光,而是一種溫暖的白光,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像母親輕撫孩子的手,像寒冬裡的一爐炭火。
光芒中,一個虛幻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青衫男子,麵容模糊,但身姿挺拔,氣度從容。他站在曉月身前,就像一座山,擋住了所有的風雨。
“財……財有武?!”厲無痕臉色大變,連連後退。
不隻是他,所有的魔修都驚呆了。二十年前那場大戰,財有武燃燒劍靈、焚儘魔焰的一幕,至今仍是他們的噩夢。
“不可能……你已經死了……魂飛魄散了……”厲無痕的聲音在顫抖。
虛幻的身影沒有回答,隻是緩緩抬手。隨著他的動作,曉月手中的短劍自動浮起,懸在半空。
“赤心劍,誅邪。”一個溫和而堅定的聲音響起,不是從身影口中,而是從劍中,從空氣中,從每個人的心裡。
短劍化作一道白光,射向厲無痕。
厲無痕想要抵擋,但所有的魔功在白光麵前都如冰雪消融。他慘叫一聲,胸口被白光洞穿,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其他的魔修見狀,嚇得魂飛魄散,四散奔逃。
白光沒有追擊,而是緩緩收斂,重新化作短劍,落回曉月手中。虛幻的身影也漸漸消散,但在完全消失前,他回頭看了曉月一眼。
雖然看不清麵容,但曉月能感覺到,那眼神中充滿了欣慰和鼓勵。
然後,身影徹底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崖邊一片寂靜。疾風營的隊員們麵麵相覷,都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曉月姐……剛才那是……”石頭結結巴巴地問。
曉月看著手中的短劍,劍身上的“赤心”二字微微發光。她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財有武的魂魄——魂魄早已消散。這是他的劍意,是他留在世間最後的一縷執念,守護著重要的東西,等待著合適的人。
“是財先生在保護我們。”她輕聲說。
懷中的木盒忽然自動打開。裡麵沒有《財武經》全本,隻有一封信,信上放著一枚鑰匙。
曉月展開信,是財有武的筆跡:
“見此信者,當為有緣人。
《財武經》全本,不在盒中,在天下。我所悟之道,已散於民間,融於生活。識字算數是經,醫藥農技是經,團結互助是經,自強不息是經。
若有人尋‘秘籍’以圖捷徑,則非我同道。
若有人願腳踏實地,教化眾生,則處處皆可見我經義。
此鑰匙可開青石鎮老槐樹下石匣,匣中無寶,僅我日常筆記數冊,記錄所思所想,供後來者參考。
記住:真正的傳承,不在書卷,在人心。
財有武絕筆”
信紙在曉月手中微微顫抖。她終於明白了。
財有武根本就沒有留下什麼“絕世秘籍”。他畢生所學,早已通過義商會、通過財武學堂、通過千千萬萬受他影響的人,傳播開來,生根發芽。所謂的“全本”,不過是個幌子,是為了篩選真正理解他理念的人。
而那些執著於尋找“秘籍”的人,從一開始就走錯了路。
“曉月姐,我們現在怎麼辦?”石頭問。
曉月收起信和鑰匙,看著東方天際泛起的魚肚白。一夜驚險,終於迎來了黎明。
“回去。”她說,“回雲州,回書院。財先生已經把最重要的東西都留給我們了,剩下的,要靠我們自己。”
她最後看了一眼北邙山。山巒在晨霧中若隱若現,仿佛藏著無數的秘密。
但曉月知道,真正的秘密,不在深山裡,在人間煙火中,在百姓的笑臉上,在每一個願意幫助他人的人的心裡。
就像財有武說的:劍不在手中,而在心裡。
隻要心裡有那把劍,路就不會走錯。
她握緊赤心劍,轉身走向來路。身後,朝陽正從山巔升起,金色的陽光灑滿大地,也灑在她堅定的背影上。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這條路,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