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就是,我不是離家出走。
木屋內部比外麵看上去要寬敞許多,但沒什麼家具,很簡陋,牆角還堆積著沒怎麼用多少的煤塊,可以留著到明年冬天再用。
溫嵐掃視著四周,看到床上的被子,心中了然,剛才沉悶的“噗噗”聲是老張在甩被子。
“坐下。”
張扶林給她倒了杯水,自己則是把甩好的被子疊起來,他動作不疾不徐,自有一種穩定的節奏。
溫嵐小口喝著水,眼睛跟著他的動作動,目光落在他勁瘦的腰上,看了一眼就不敢再多看,生怕被發現自己在偷看。
整個冬天老張都穿的很厚,雖然有腰帶係著能看得出他腰細,但沒想到把外套脫了居然這麼……有感覺,站在她麵前怪不好意思的。
可能男人就是這麼不講究吧,記得前世她弟弟就經常隻穿這個短褲在家裡走來走去的,老張就是露個胳膊而已。
溫嵐的目光悄悄地打量著他,隻是不敢再看他的腰了,他似乎總是這樣,沉穩又寡言,像一座沉寂多年的雪山,跟周圍的環境仿佛融為一體。
他跟康巴洛所有人都不一樣。
“德仁……少接觸。”
張扶林不確定溫嵐到底知不知道德仁是大祭司的眼線,是替著康巴洛看著她的,日後如果一旦捅破這層窗戶紙,她大概會很難過,可能在她看來,德仁一直是一個很照顧她的長輩。
他又不好把來龍去脈跟她說,隻能這麼提醒。
但說到底他跟她認識時間不長,算是個外人,她未必會把這話放在心上。
就在張扶林躊躇著要不要再說點什麼的時候,就聽到溫嵐說了個“好”字。
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以為她是出於禮貌不好直接拒絕,直到對上她的眼睛,看到其中的認真才發現,她居然相信他的話。
為什麼?
還是說,她自己有察覺?
溫嵐上前幾步握住他的手,張扶林低頭看著她,就聽見她很認真地說:“所有人都讓我聽德仁的話,讓我彆給他找麻煩,不要亂跑,不要不聽話,你是第一個對我說真話的人。”
溫嵐主動抱住了張扶林的腰,靠在他身上:“我都知道的。”
張扶林身體一頓,他低頭看了看溫嵐,她抱得很緊,但他如果想要掙脫,也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可他沒有這麼做。
他隻是懷著一種對這女孩的憐惜,伸出手在她的背上輕輕拍了拍。
張扶林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他並不想讓她在最美好的年紀,成為所謂的“祭品”,即使冠以的名頭(閻王的新娘)再如何唬人,說到底也隻是為了掩蓋見不得光的東西而已。
所以,她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很久以前的話,那個時候她比現在還要更小吧?那樣的年紀知道了這樣可怕的事情,孤立無援,所有人都在監視她,等著吃她的血肉,剝皮拆骨,她很害怕吧。
她會把自己卷在被子裡麵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