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克定熄滅煙頭,最後看了一眼這條破舊的街道,轉身往回走。
走到樓前時,他停住腳步,抬頭看向這棟七層小樓。牆體斑駁,空調外機鏽跡斑斑,陽台上的晾衣繩在晨風中搖晃。
昨晚之前,這是他勉強容身的角落。
現在,這是他商業帝國的第一塊基石。
很小,很破,但這是起點。
畢克定掏出鑰匙——不對,現在整棟樓都是他的,他不需要鑰匙了。他推開門,走進一樓大廳。
陽光從大門照進來,灰塵在光柱中飛舞。
新的一天開始了。
他的新人生,也開始了。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豪華公寓裡,孔雪嬌從趙子豪懷中醒來,拿起手機看到畢克定發來的消息,眉頭微皺。
“怎麼了寶貝?”趙子豪睡眼惺忪地問。
“沒什麼,”孔雪嬌放下手機,重新躺下,“一個糾纏不清的前男友而已。”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卻浮現出昨晚畢克定站在雨中的身影。那個眼神...和她記憶中的畢克定不太一樣。
更冷,更硬,像換了個人。
不過無所謂了,她想。一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男人,再怎麼樣也翻不了天。
下午去見他最後一麵,把話徹底說清楚,從此兩不相欠。
窗外的城市完全蘇醒了,車流如織,人潮湧動。在這個擁有兩千萬人口的巨型都市裡,每一天都有人在崛起,每一天都有人在墜落。
而今天,畢克定選擇了前者。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麼在等待——商戰的腥風血雨,星際的驚天秘密,還有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
但他知道,他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而這第一步,就從這棟破舊的小樓開始。
從今天起,他要讓全世界記住這個名字:
畢克定。
手機屏幕在昏暗的光線中亮起,孔雪嬌眯著眼讀完那條消息,心裡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漣漪。她側過身,看著身邊熟睡的趙子豪——那張曾經讓她心動的側臉,此刻在晨光中卻顯得有些油膩。
她輕手輕腳地下床,赤腳走到落地窗前。二十七樓的高度足以俯瞰半個城市,遠處CBD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初升的陽光,那是她向往已久的世界。
“一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男人,憑什麼約我在那種地方見麵?”她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劃過手機屏幕。
那家咖啡館,她當然記得。
三年前,她和畢克定都是剛畢業的窮學生。那家咖啡館在師大後街,叫“時光角落”,一杯最便宜的速溶咖啡隻要八塊錢,可以無限續杯。他們曾在那裡消磨過無數個下午,他看書備考,她刷招聘網站投簡曆。
畢克定總會在她的咖啡涼了之前起身去加熱水,記得她不愛加糖,記得她喜歡靠窗的第二個位置。有次她生日,他用省了一個月的午飯錢,給她買了個小小的奶油蛋糕。蠟燭點燃時,整個咖啡館的學生都在唱生日歌。
孔雪嬌甩甩頭,想把那些記憶甩出去。
沒用。
那些畫麵固執地停留在腦海裡,清晰得讓她心煩。
“醒了?”趙子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站那兒發什麼呆?”
“沒什麼,”孔雪嬌轉過身,換上溫柔的笑容,“今天下午我約了閨蜜逛街,可能晚點回來。”
趙子豪打了個哈欠:“隨便。對了,晚上我爸請王局長吃飯,你跟我一起去。穿得體麵點,上次那件香奈兒裙子就不錯。”
“知道了。”孔雪嬌乖巧地應著,心裡卻開始盤算下午的借口。
她走進浴室,打開花灑。熱水衝刷著身體,卻衝不散心頭那點不安。
畢克定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不是糾纏,是告彆。”
他有什麼資格跟她告彆?該告彆的是她才對,告彆貧窮,告彆擠地鐵的日子,告彆那些看不見未來的等待。
梳妝台前,孔雪嬌仔細地化妝。粉底要遮蓋昨晚熬夜的痕跡,眼線要勾勒出嫵媚的弧度,口紅選的是趙子豪喜歡的正紅色。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精致,漂亮,符合一個富二代女友該有的樣子。
可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這張臉有些陌生。
上午九點,破舊居民樓的一樓大廳已經擠滿了人。
租客們交頭接耳,臉上寫滿懷疑和期待。單親媽媽李姐抱著三歲的女兒,小姑娘怯生生地看著周圍;保安老李還穿著昨晚的製服,眼袋深重;外賣小哥小張則一直低頭刷手機,仿佛對這一切漠不關心。
“畢哥真把這樓買下來了?”有人小聲問。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騙人的。”
“可是昨晚我親眼看到那些西裝革履的人來了,還有劉姐...劉桂芳哭哭啼啼地搬走了。”
“聽說畢哥給了她三千萬!”
“三千萬?瘋了吧?這破樓值那麼多錢?”
議論聲中,畢克定從樓梯上走下來。
他換了身衣服——仍然是普通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但整個人看起來不一樣了。不是外表,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像一把剛剛出鞘的刀,寒光內斂卻鋒芒暗藏。
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二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畢克定走到人群前,環視一周。這些麵孔他都很熟悉:李姐每天淩晨四點就要起床去批發市場進貨,老李的兒子在老家讀大學需要錢,小張的電瓶車一個月被偷了兩次...
他們都是這座城市最底層的人,像野草一樣掙紮求生。
“各位鄰居,”畢克定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如大家所知,我已經買下這棟樓。”
人群中響起低低的騷動。
“從下個月開始,所有租客的租金減半。”他頓了頓,“已經拖欠的租金,全部免除。”
這一次,騷動變成了驚呼。
李姐的眼睛一下子紅了,她懷裡的小女兒小聲問:“媽媽,我們不用搬家了嗎?”
“不搬了,不搬了...”李姐哽咽著說。
老李搓著手,有些不敢相信:“小畢...畢先生,您說的是真的?我那欠了九個月的...”
“一筆勾銷。”畢克定肯定地說,“另外,我注意到樓裡有很多安全隱患。接下來我會請人進行全麵翻修,更換老化線路,修補漏水問題,安裝監控和門禁係統。”
小張終於抬起頭:“那裝修期間我們住哪兒?”
“我已經在附近短租了幾套公寓,裝修期間大家可以暫時搬過去,所有費用由我承擔。”畢克定早有準備,“等裝修完畢,願意回來的可以回來,想搬走的我也不強留。”
人群中爆發出真正的歡呼聲。
有人鼓掌,有人道謝,李姐甚至抱著女兒要給畢克定鞠躬,被他攔住了。
“畢哥,不,畢先生,”一個中年租客激動地說,“您這是...這是為什麼啊?這得花多少錢?”
畢克定看著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麵孔,緩緩說:“三年前我剛來這座城市,租的第一個房子就在這裡。我記得那天大雨,我提著行李箱站在樓下,渾身濕透。是劉桂芳...前房東,讓我先住進來,押金可以晚點交。”
他停頓了一下:“後來我知道,她隻是看我像個老實人,不怕我跑掉。但這棟樓確實給了我第一個落腳的地方。現在我有能力了,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僅此而已。”
這個解釋半真半假,但足夠讓人接受。
租客們陸續散去,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畢克定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有種奇怪的滿足感——不是施舍的快感,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
“畢先生,您心太軟了。”陳銘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按照商業邏輯,您應該清退所有租客,全麵翻新後以市場價重新出租,這樣投資回報率最高。”
“我知道。”畢克定轉身,“但我買的不是一棟樓,是一個起點。這些人未來可能會成為我最忠實的支持者,也可能不會。但至少今天,我買到了人心。”
陳銘若有所思地點頭:“明白了。那麼接下來——”
話沒說完,門外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三輛純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緩緩停在樓前,在破舊的街道上顯得格格不入。車隊中間那輛車的車門打開,一個五十歲左右、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男人走下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戴著白手套,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過一樣標準。
男人走到畢克定麵前,微微欠身:“畢先生,上午好。我是您的專職司機兼助理,王振國。您可以叫我老王。車隊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前往新聞發布會現場。”
畢克定看著那三輛豪車,又看看周圍探頭探腦的鄰居,忽然笑了。
“王師傅,”他說,“把中間那輛車開走。”
王振國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太招搖了。留一輛車就行,其他兩輛先回去。”畢克定說,“另外,我不喜歡勞斯萊斯,以後換低調點的車。”
“明白。”王振國沒有多問,轉身去安排。
陳銘讚許地看著畢克定:“您做得對。過早暴露實力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和麻煩。”
十分鐘後,畢克定坐進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後座。車內空間寬敞,真皮座椅散發著淡淡的新車氣味,隔音好得聽不到外麵的任何聲音。
車子緩緩駛出街道。
畢克定透過車窗,看著那棟漸漸遠去的破樓,看著那些站在路邊朝他揮手告彆的租客,看著這條他走了三年的街。
“畢先生,這是新聞發布會的資料。”王振國從前座遞過一個平板電腦,“到場媒體共十七家,主要是本地財經和房產板塊的記者。焦點問題預計會集中在您收購這棟舊樓的意圖上。”
畢克定快速瀏覽著資料,忽然問:“如果我說,我買這棟樓隻是因為想幫幫那些租客,他們會信嗎?”
王振國通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不會。他們會猜測您獲得了內部規劃消息,知道這裡即將拆遷改造;或者認為您是在洗錢;最善意的猜測也是您在作秀,為某個商業項目造勢。”
“所以無論我說什麼,都會被解讀成彆的意思?”
“在這個圈子裡,真話往往是最不被相信的。”王振國平靜地說,“所以我建議您準備一套合理的商業說辭——比如,您看好老舊小區改造的市場前景,計劃以這棟樓作為試點,探索城市更新新模式。”
畢克定點點頭,繼續看資料。
車子駛入市中心,周圍的景象逐漸繁華起來。高樓林立,名車穿梭,行人步履匆匆。這裡是城市的另一麵,光鮮亮麗,充滿機遇,也充滿陷阱。
“到了。”王振國停在一棟現代化寫字樓前。
君悅酒店就在這棟樓的頂部,新聞發布會安排在酒店三樓的宴會廳。畢克定下車時,已經有幾個記者在門口等候,長槍短炮對準了他。
“畢先生,請問您收購那棟舊樓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有傳言說您是某個隱形富豪家族的繼承人,這是真的嗎?”
“您對老舊小區改造市場有什麼看法?”
問題像子彈一樣射來。
畢克定停下腳步,麵對鏡頭。陽光照在他臉上,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我買那棟樓,是因為三年前我住在那裡。”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有種莫名的力量,“我記得樓道裡的黴味,記得冬天漏風的窗戶,記得半夜老鼠在天花板上跑過的聲音。我也記得那些鄰居——單親媽媽,退休工人,外賣小哥。”
記者們安靜下來,錄音筆舉得更高。
“我知道一個道理:當你從深淵裡爬出來,第一件事不應該是嘲笑還在深淵裡的人,而是應該扔下繩子。”畢克定繼續說,“這棟樓就是我的第一根繩子。至於商業規劃,後續我們會公布詳細方案。今天我隻想說——每個在這座城市奮鬥的人,都值得一個體麵的住處。”
他說完,轉身走進酒店大堂,留下記者們麵麵相覷。
“這段能播嗎?”一個年輕記者問。
老記者收起錄音筆:“播。標題我都想好了——神秘富豪收購舊樓,稱要為奮鬥者提供體麵住處。不管是不是作秀,至少是個好故事。”
電梯裡,畢克定看著鏡中的自己。
剛才那番話,一半是真心,一半是算計。他確實想幫那些租客,但也需要樹立一個正麵的公眾形象。卷軸賦予他的財富太龐大,他需要一個合理的“人設”來消化這些資源。
“說得不錯。”陳銘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他已經在宴會廳做準備,“不過下次建議提前和我對一下稿子。即興發言容易出問題。”
“知道了。”畢克定說。
電梯到達三樓,門打開,宴會廳的金色燈光湧進來。
長條桌,紅色桌布,名牌,礦泉水,幾十個座位已經坐滿了一半。正前方是**台,背景板上寫著“城市更新新思路——老舊小區改造試點項目啟動發布會”。
畢克定深吸一口氣,走向那個屬於他的位置。
從這一刻起,他正式進入公眾視野。
從這一刻起,他不能再犯錯。
因為暗處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好奇的,懷疑的,善意的,惡意的。
而最危險的那些,可能已經注意到了“神啟卷軸”的再次蘇醒。
宴會廳的側門邊,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壓低帽簷,快速按動手機:“目標已公開露麵。初步評估:年輕,缺乏經驗,但表現超出預期。建議繼續觀察。”
消息發送,已讀。
回複很快:“繼續監視。查清他的資金來源。”
“明白。”
男人收起手機,像普通記者一樣找了個位置坐下,掏出筆記本。
而在宴會廳的另一角,笑媚娟端著咖啡杯,若有所思地看著台上的畢克定。
她是被公司派來參加發布會的——本來這種小規模活動不需要她這個級彆的人出席,但“神秘富豪收購舊樓”的傳聞在公司內部引起了一些討論。有人猜測這可能是一個新玩家入場的信號。
笑媚娟原本不感興趣,直到她看到畢克定的照片。
太年輕了。
而且那種氣質...不像富二代,更不像白手起家的商人。他眼裡有種奇怪的東西,像是經曆過極致的絕望,又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的瘋狂與冷靜的矛盾混合體。
“有趣。”她低聲說,抿了一口咖啡。
台上,發布會正式開始。畢克定按照流程介紹項目規劃,回答記者提問。他的表現算不上完美——偶爾會停頓,有些專業問題需要陳銘小聲提示——但整體沉穩得不像個突然暴富的年輕人。
笑媚娟注意到一個細節:每當畢克定不確定時,他的右手食指會無意識地敲擊桌麵,三下,很輕,但規律。
她在筆記本上記下這個細節。
發布會進行到一半時,她的手機震動。是助理發來的消息:“笑總,查到了。畢克定的資金來自開曼群島的一家離岸公司,公司注冊時間是...三天前。”
三天前。
笑媚娟抬眼看向台上的畢克定。
三天時間,從普通人到億萬富豪,從租客到整棟樓的主人。
這背後有什麼故事?
她合上筆記本,決定去會會這個神秘的男人。
而此刻的畢克定,正在回答最後一個問題:“...所以,這個項目不僅僅是為了盈利,更是想探索一種可持續的城市更新模式。謝謝大家。”
掌聲響起。
他微微鞠躬,走下**台,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第一次麵對這麼多鏡頭,說不緊張是假的。但還好,他撐下來了。
“畢先生,有個人想見您。”陳銘走過來低聲說,“笑媚娟,華盛資本的投資總監,在圈內很有名。她剛才問能否和您單獨聊幾句。”
畢克定心裡一動。
笑媚娟——這個名字他在卷軸提供的商業情報裡看到過。二十七歲,斯坦福MBA,三年內主導了七個過億的投資項目,被譽為投資界的“黑馬女王”。
更重要的是,卷軸標注:此人值得關注。
“在哪裡?”他問。
“酒店咖啡廳,她已經在那裡等您了。”
畢克定整理了一下領帶:“帶路。”
他知道,這可能是他進入真正商業世界的第一道門。
而門的另一邊,是一個聰明、敏銳、可能成為盟友也可能成為對手的女人。
他必須小心。
也必須抓住機會。
因為在這個遊戲裡,人脈和情報,有時候比金錢更重要。
走廊很長,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吸收。畢克定跟著陳銘往前走,腦海中快速複習著笑媚娟的資料:偏好科技和新能源領域,投資風格果斷但謹慎,討厭浪費時間,最著名的一次是在談判桌上當場撕掉一份漏洞百出的合同...
是個難纏的角色。
咖啡廳的門被推開,畢克定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靠窗的位置,女人穿著簡約的深藍色套裝,長發挽成低髻,側臉線條乾淨利落。她正在看手機,手指滑動屏幕的速度很快,眉頭微蹙,像在思考什麼難題。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四目相對。
笑媚娟的眼睛很亮,像淬過火的刀鋒,銳利而清明。她打量畢克定的眼神毫不掩飾,從上到下,像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
“笑總,這位是畢克定先生。”陳銘介紹道,“畢先生,這位是華盛資本的笑媚娟總監。”
“久仰。”畢克定伸出手。
笑媚娟沒有立刻握手,而是又看了他兩秒,才起身,手輕輕一握即分:“坐。”
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寒暄。
畢克定在她對麵坐下。侍者過來,他點了杯美式。
“畢先生的發布會很有意思,”笑媚娟開門見山,“不過我有個問題——您真的相信‘為奮鬥者提供體麵住處’這套說辭嗎?還是說,這隻是公關話術?”
直接得讓人措手不及。
畢克定端起剛送來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液體讓他清醒了一些。
“如果我說兩者都是呢?”他放下杯子,“我想幫那些人,這是真的。但我也知道,一個好的故事能讓項目走得更遠,這也是真的。商業和善意,不一定非要對立。”
笑媚娟微微挑眉:“很標準的回答。不過畢先生,我查過您的背景——三天前,您還在為房租發愁。三天後,您就有了收購整棟樓的資金。這筆錢來自開曼群島的一家空殼公司,而這家公司的注冊時間恰好也是三天前。”
她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能告訴我,這三天發生了什麼嗎?”
空氣凝固了。
畢克定感到後背滲出冷汗,但他臉上依然保持著平靜。
“笑總對我的私事很感興趣?”
“我對一切不合理的事情都感興趣。”笑媚娟靠回椅背,“而一個普通人突然擁有億萬財富,這是最不合理的事情之一。在投資界,不合理往往意味著風險。而我是個厭惡風險的人。”
畢克定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不是緊張的笑,而是真的覺得有趣的笑。
“笑總,您說得對,這確實不合理。”他坦然承認,“但有時候,不合理的事情就是發生了。至於原因...我現在還不能說。但我可以向您保證,我的資金來源合法,我的商業計劃可行,我對這個城市有真實的善意。”
他頓了頓:“如果您不相信,可以觀察。時間會證明一切。”
笑媚娟盯著他,似乎在判斷這番話的真偽。
良久,她忽然也笑了——很淺的笑,但眼裡的銳利稍微軟化了一些。
“有意思。”她說,“畢先生,您知道嗎?在投資界,我們最怕的不是騙子,而是連自己都騙的傻瓜。您至少看起來很清醒。”
她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推到畢克定麵前。
“下周五,有個小型投資沙龍,來的都是圈內人。如果您有興趣,可以來看看。”她站起身,“當然,前提是您能拿出比‘老舊小區改造’更有說服力的項目。”
說完,她拎起包,轉身離開。
乾脆得像一陣風。
畢克定拿起那張名片。純白色,隻有名字和電話,沒有任何頭銜。
“笑媚娟...”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畢先生,您要參加嗎?”陳銘問。
“當然。”畢克定將名片收好,“不過在那之前,我需要一個真正的項目。一個能讓笑媚娟這樣的人感興趣的項目。”
他看向窗外。
城市在腳下延伸,無邊無際。
而他的征途,才剛剛開始。
手機震動,是孔雪嬌發來的消息:“我到了。你在哪?”
畢克定看了眼時間——下午兩點五十。
告彆的時候到了。
“走吧。”他對陳銘說,“去‘時光角落’。”
車子駛向城市的另一頭,駛向過去,駛向那個他需要親手畫上**的地方。
而在他不知道的角落,戴鴨舌帽的男人拍下了他上車的照片,發送出去:“目標與華盛資本笑媚娟會麵,時長十五分鐘。內容未知。”
回複很快:“繼續跟。查清他們的關係。”
城市是個巨大的棋盤。
每個人都是棋子,也都是棋手。
畢克定剛剛學會規則,遊戲就已經開始了。
而他手中的王牌——那張神啟卷軸——正在緩緩展開,露出冰山一角下的龐然真容。
真正的風暴,尚未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