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1章暗網與白手套_神啟卷軸:我,全球財團唯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0011章暗網與白手套(1 / 2)

火焰在西郊廢棄化工廠倉庫廢墟上徹底熄滅時,是淩晨五點十七分。

晨光尚未刺破雲層,城市被一層濕冷的、介於黑夜與黎明之間的灰藍色籠罩。畢克定坐在返回市區的防彈車裡,窗外的街景以固定的頻率向後倒退,路燈的光暈連成模糊的、疲倦的線。車廂內彌漫著特種清潔劑和極淡的火藥味,混合著他身上尚未散儘的夜露寒氣。

他沒有回頂層公寓,而是讓司機開往另一個地址——位於城市另一端,一片老式洋房區裡的一棟獨院。

這裡是卷軸提供給他的“備用安全節點”之一,產權掛在海外一個複雜的信托基金名下,與神啟財團公開的資產毫無關聯。院子不大,三層磚木結構小樓,外牆爬滿枯萎的爬山虎藤蔓,看起來與周圍那些經過現代化改造、燈火通明的鄰居格格不入,透著一種刻意維持的破敗與沉寂。

指紋鎖,虹膜驗證,動態密碼。三重門禁後,畢克定走進屋內。

沒有開燈。微弱的晨光透過厚重的天鵝絨窗簾縫隙滲入,勉強勾勒出客廳的輪廓。家具很少,線條冷硬,覆蓋著防塵白布,像一個個沉默的幽靈。空氣裡有灰塵和舊木頭的氣味,還有一絲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屬於另一個人的氣息。

畢克定在客廳中央站定,沒回頭。

“出來吧。藏了四天,不悶嗎?”

寂靜。

幾秒鐘後,樓梯陰影處,傳來輕微的布料摩擦聲。一個人影緩緩走出,踏進那片稀薄的晨光裡。

是個女人。

看起來三十歲上下,身高接近一米七,穿著毫無特征的灰色運動服和跑鞋,長發在腦後紮成簡單的馬尾。相貌極其普通,屬於扔進人海瞬間就會消失的類型。隻有那雙眼睛——平靜,深邃,像兩口封凍的深井,映不出任何情緒。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女人開口,聲音也和她的外貌一樣平淡,沒有起伏。

“這房子每隔七十二小時,會自動啟動一次微塵擾動和空氣成分掃描。”畢克定轉過身,麵對她,“過去四次掃描,都檢測到同一種微量皮屑脫落和呼吸代謝產物,指向同一個體,且活動軌跡集中在二樓西側客房。最重要的是,擾動模式顯示,有人定期、有規律地清理自己的痕跡,但清理手法過於完美,反而成了破綻——正常入住的客人,不會連一根頭發、一點皮脂腺分泌物的自然分布規律都破壞掉。”

女人靜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底極深處,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光芒閃動了一下。

“所以,你從接手這處安全屋的第一天,就知道我在。”她說,是陳述句。

“不。”畢克定走到沙發邊,扯下一張防塵布,坐下,“是卷軸提示的。它說,‘節點一有訪客,無害,可觀察’。我觀察了四天,你除了吃飯、睡覺、在固定時間做一套我看不懂的拉伸動作之外,什麼都沒做。你在等什麼?”

女人沒回答,走到他對麵的單人沙發邊,也扯下防塵布坐下。動作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我在等你。”她說,“等你看完財團的報告,處理完表麵的麻煩,有足夠的精力,來麵對真正的麻煩。”

“真正的麻煩?”畢克定身體微微前傾,“比如?”

“比如,神啟財團為什麼需要一個‘唯一繼承人’。”女人直視他的眼睛,“你真的相信,一個橫跨星際、存續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龐然大物,會因為一張羊皮卷軸,就輕易把控製權交給一個……嗯,用他們的話說,‘原生行星的低等碳基生命體’?”

她的用詞很精準,甚至帶著點學術式的刻薄。

“我不相信任何輕易得到的東西。”畢克定說,“但卷軸給了我力量,給了我能調動的資源。到目前為止,它承諾的,都兌現了。”

“因為它需要你。”女人淡淡道,“就像扳機需要手指,引擎需要燃料。你不是主人,畢克定,至少在那些真正古老的‘股東’眼裡,你不是。你是一個……被選中的執行者。一把暫時還順手,可以用來清理一些積灰角落的撣子。”

“股東?”畢克定捕捉到這個關鍵詞,“除了我,還有誰持有神啟財團的權益?”

“很多。”女人說,“分散在銀河係各個角落,有的沉睡,有的觀望,有的……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卷軸選擇你,與其說是傳承,不如說是一次緊急避險。財團的‘董事會’,或者說,創始者會議,出了大問題。他們需要一個新的、乾淨的、最好和原有勢力毫無瓜葛的‘白手套’,來穩住局麵,爭取時間。”

信息量很大。畢克定消化了幾秒鐘。

“你是誰?”他問,“卷軸沒告訴我你的身份。”

“因為卷軸也不知道。”女人第一次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似於自嘲的表情,“我是上一個‘執行者’留下的……保險。你可以叫我‘七號’。我的任務是,在卷軸選定新繼承人後的第七個地球日,與他接觸,並決定是否激活‘引導協議’。”

“上一個執行者?”

“死了。”七號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死於一次常規的星際資產巡查。官方說法是飛船意外卷入未標記的引力湍流。但屍體送回來的時候,大腦皮層被一種高能相位武器徹底燒毀,連最基本的記憶碎片都無法提取。那不是意外。”

“所以你認為,我也會死。”

“大概率。”七號坦然道,“在你之前,有六個‘執行者’。最長的一個活了三年,最短的,七個月。死因各異,但共同點是,他們都觸碰到了財團某些……不該碰的邊界。”

畢克定沉默了一會兒。晨光又亮了些,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幾道銳利的光痕。

“引導協議是什麼?”他問。

“一份備忘錄。一些關於財團真實結構的碎片化信息,一些已知的‘危險區域’坐標,以及……”七號頓了頓,“一套獨立的通訊密匙。可以用來聯係少數幾個,可能還沒有被滲透,或者至少暫時保持中立的……‘前同事’。”

“條件呢?”

“沒有強製條件。”七號說,“協議激活與否,由你決定。如果你選擇激活,我會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以顧問身份提供有限度的信息支持。如果你拒絕,我會在十分鐘內離開,並且你永遠不會再見到我,也不會再聽到任何來自‘前執行者’係統的消息。”

畢克定看著她。這個自稱“七號”的女人身上,有一種經曆過極度危險後沉澱下來的麻木與平靜。那不是偽裝,而是真正看淡生死、甚至看淡一切後的狀態。

“我激活。”他說,沒有猶豫。

七號似乎並不意外。她從運動服內側口袋掏出一個扁平的、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金屬塊,遞給畢克定。

“握住它,用你的意識接觸卷軸,下達‘接收引導協議’的指令。”

畢克定照做。金屬塊入手冰涼,當他凝神溝通卷軸的瞬間,那金屬塊表麵亮起一圈極其複雜的、不斷流動變換的幽藍色光紋。緊接著,一股龐大的、被高度壓縮過的信息流,直接灌注進他的意識深處。

不是通過視覺或聽覺,而是一種更本質的、類似於“知識傳承”的方式。

他“看到”了神啟財團那龐大冰山之下,更巨大、更黑暗的基底。

那不是簡單的商業帝國。

那是一個跨越了數個星係、滲透進無數文明、以資源和信息為主要經營對象的超然實體。它的曆史可以追溯到數萬年前,創始人——或者說第一批“股東”——是一群因母星毀滅而流亡宇宙的古代智慧生命。他們失去了家園,卻掌握著超越時代的科技與知識。漫長的流浪中,他們以“投資”和“文明扶持”為名,在無數星球播撒下財富與技術的種子,悄然編織起一張覆蓋小半個銀河係的、無形的大網。

地球,隻是這張網上一個相當邊緣的節點。

而繼承人卷軸,本質上是這套龐大係統的“臨時管理員密鑰”。每一任持有者,在“股東”們眼中,都隻是臨時工,是維持係統日常運轉的耗材。真正的決策權、核心資產的最終控製權,依然牢牢掌握在那些沉睡或隱藏在幕後的古老存在手中。

信息流中還包含了幾個被紅色標記的“高危事項”:

其一:星際航道“暗礁星域”的管理權爭奪。神啟財團在該星域擁有一處稀有元素礦場,但開采權正受到一個名為“深紅星裔”的掠奪者集團的強力挑戰。上一任執行者曾前往處理,返回後不久即遇害。

其二:地球本地“異常觀測者”。財團在地球的長期存在,似乎引起了某些本土超自然勢力或古老隱秘組織的注意。有跡象表明,他們正在嘗試接觸並解析財團的科技。

其三:內部審查委員會異常沉默。按照慣例,新執行者上任後,委員會應在三十個地球日內進行首次述職聽證。但至今無任何聯絡。懷疑委員會內部已出現分裂或更嚴重問題。

其四:未識彆信號源。近期,財團位於月球背麵的隱秘中繼站,多次接收到來源不明、編碼方式古老的弱信號。信號內容無法破譯,但指向性明確——地球,東亞區域。

信息灌注持續了大約三分鐘。

當畢克定重新睜開眼時,金屬塊已經化作一撮灰白色的粉末,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七號依舊坐在對麵,平靜地看著他。

“感覺如何?”她問。

“……像被塞進了一台高速離心機。”畢克定揉了揉太陽穴,腦仁深處傳來陣陣鈍痛,但思維卻異常清晰,“所以,我現在是一個隨時可能被替換掉的臨時工,坐在一堆足以引爆整個太陽係的隱形炸藥桶上,外麵還有一群虎視眈眈的強盜和看不懂的鄰居,而我的上司們可能已經打起來了,或者死了?”

“概括得很準確。”七號居然點了點頭,“而且還漏了一點——你的‘同事們’,也就是前幾任執行者留下的爛攤子,有些還沒收拾乾淨。比如,在地球上,至少有三個獨立的情報小組,理論上應該聽從卷軸持有者的調遣,但已經失聯超過一年了。”

“名字,位置。”

“一個叫‘渡鴉’,活動範圍主要在歐亞大陸交界處的地下情報市場,最後一次可靠聯絡地點在伊斯坦布爾。一個叫‘深瞳’,原本負責監控南太平洋區域異常現象,失聯前正在調查某座海底遺跡。最後一個……”七號罕見地遲疑了一下,“代號‘織網者’。沒有固定活動區域,擅長利用互聯網和金融網絡構建情報網。失聯前,他正在嘗試追蹤一筆通過七百三十四個離岸賬戶清洗過的巨款,那筆錢的最終流向,指向一個你可能會感興趣的名字。”

“說。”

“林氏家族。”七號吐出四個字,“不是你知道的那個做房地產和金融的林家。是更深處的,掌控著這個國家近四分之一地下經濟命脈,觸角伸到能源、礦產、甚至部分軍工領域的那個‘林氏’。”

畢克定眼神一凝。

拍賣晚宴上,那個穿藍色晚禮服、與他有過短暫目光接觸的林薇……原來不是巧合。

“織網者發現了什麼?”

“不知道。”七號搖頭,“他最後一次傳遞信息,是一串經過三重加密的坐標和一句話:‘林家後院,養的不是花,是吃人的東西。’之後信號就斷了。我們嘗試過複原,但所有追蹤手段都石沉大海。要麼是他觸動了某個極度敏感的開關,被瞬間抹除;要麼……就是他主動切斷了所有聯係,藏進了更深的水下。”

客廳裡再次陷入沉默。陽光又強烈了些,已經能看清空氣中漂浮的微塵。

“所以,你的建議?”畢克定問。

“兩條路。”七號伸出兩根手指,“第一,立刻開始學習如何當一個合格的‘執行者’。卷軸會給你力量和資源,但不會教你怎麼在董事會、掠奪者、本土勢力和一堆爛攤子中間活下去。你需要建立自己的班底,不僅僅是商業上的,更是……處理‘特殊事務’的。你需要情報網,需要武裝力量,需要能信任的、有能力在台麵下做事的人。”

“就像你?”

“我不屬於你。”七號搖頭,“我隻是協議的引導者。完成了信息交接,我的任務就結束了。我會在二十四小時內離開地球。”

“第二條路呢?”

“裝傻。”七號說,“隻利用財團明麵上的資源,在地球當你的首富,享受人生。彆去碰那些危險的邊界,彆去追問背後的秘密。這樣,你可能活得久一點。當然,也可能在某天夜裡,被一束從天而降的相位炮蒸發的連灰都不剩,而到死你都不知道為什麼。”

她的描述冷靜而殘酷。

畢克定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蒙塵的水晶吊燈。光線在棱角間折射,散成一片迷離的光暈。

裝傻,苟活。

還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似乎……從來就沒得選。

從他被公司無故辭退,被房東趕出門,被孔雪嬌當眾羞辱的那一刻起,從他接過那張羊皮卷軸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軌跡,就已經被一股巨大的、無形的力量,推向了這條遍布荊棘與陷阱的不歸路。

後退,是萬丈深淵。

前進,或許也是。

但至少,前進的時候,手裡有刀,眼裡有光。

“我選第一條。”他說,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

七號看著他,看了很久。那雙深井般的眼睛裡,終於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似於“認可”的波瀾。

“明智的選擇。”她說,“雖然可能死得更快,但至少……死得明白。”

她站起身,從運動服另一個口袋掏出一個小小的U盤,放在茶幾上。

“這是我整理的地球本地,可能對你有用的‘資源’清單。包括一些有特殊能力的個人,幾個處於灰色地帶的組織,以及……幾個勉強還能運轉的前執行者外圍聯絡點。怎麼用,用不用,你自己決定。”

“你要走了?”畢克定也站起來。

“協議完成,沒有留下的理由。”七號走向門口,腳步很輕,“最後,送你一句上一個執行者常說的話——”

她停在門邊,沒有回頭。

“在這個宇宙裡,信任是奢侈品,懷疑是生存必需品。但有時候,你總得選一兩個人,試著去相信。否則,就算贏了全世界,也隻是個坐在黃金王座上的孤魂野鬼。”

門打開,又關上。

腳步聲迅速遠去,消失在清晨的街道上。

畢克定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又看了看茶幾上那個黑色的U盤。

七號走了,像從未出現過。

但她留下的信息,卻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層層疊疊、永不停息的漣漪。

他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

陽光洶湧而入,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灰塵在光柱中狂舞,像一場微觀世界的暴風雪。

新的一天,真正開始了。

而他麵對的,是一個比昨天龐大千倍、也危險萬倍的世界。

下午兩點,滬東新區,天恒大廈頂層。

這裡原本是神啟財團亞洲區一個次要的資產管理辦公室,三天前被畢克定下令清空,改造成他的臨時私人辦公區。麵積不大,但位置絕佳,落地窗外就是黃浦江拐彎處最開闊的江景。

畢克定坐在辦公桌後,麵前攤開著七號留下的U盤裡的資料。電腦屏幕上,分門彆類地羅列著數十個條目,每個條目後麵都有簡短的注釋和風險評級。

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三項上:

條目十七:ID‘渡鴉’。活躍於暗網情報交易平台‘深井’。擅長獲取商業機密、政治內幕及非常規科技情報。報價高昂,但信譽記錄良好(完成率94%)。最近一次公開接單狀態:空閒。初步接觸渠道:深井平台,加密房間‘第三烏鴉巢’,通行密語:‘織網者留下一根線頭’。風險評級:中(該ID可能涉及多起跨國法律灰色地帶活動)。

條目二十九:組織‘暗礁保全’。注冊於開曼群島,表麵提供高端安保與風險評估服務,實則承接包括武裝押運、要員保護、乃至某些‘特殊問題解決’在內的全方位業務。核心成員多為前特種部隊或情報機構退役人員。負責人代號‘船長’,真實身份不明。聯絡方式:通過加密衛星電話頻道(頻率附後),識彆碼‘北風七級’。風險評級:高(該組織與多個國際軍火商及雇傭兵團體關係曖昧)。

條目四十一:個人‘老鬼’。活動範圍:東南亞,主要基地疑似在金三角邊緣地帶。背景複雜,據傳曾為多個大國情報機構擔任編外線人,後因故脫離,成為獨立情報販子兼‘麻煩解決者’。擅長滲透、偵查、反追蹤,在東南亞地下世界人脈極廣。性格乖戾,難以控製,但能力出眾。接觸方式:曼穀‘暹羅鸚鵡’酒吧,每周五晚九點後,坐在最裡麵靠牆、能看見所有出入口的位置,點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酒保會通知他。風險評級:極高(此人極度危險,且無固定立場,隻認錢和‘有趣的事’)。

畢克定用指尖敲擊著桌麵。

卷軸發布的新任務,要求他一周內建立至少三個獨立於財團體係外的信息渠道。眼前這三條,顯然是最符合要求的“硬貨”。

但風險也同樣明顯。

“渡鴉”是暗網幽靈,真假難辨;“暗礁保全”是武裝集團,與虎謀皮;“老鬼”更是個無法無天的瘋子。

用好了,是利器。

用不好,可能就是捅向自己的刀。

他需要做一個測試,一個篩選,看看這些“資源”裡,哪些真的能用,哪些隻是陷阱或廢品。

他首先點開了“深井”平台的入口鏈接——那是一個需要特殊網關和動態加密協議才能訪問的暗網地址,普通人即使拿到鏈接也無法進入。卷軸提供的終端權限自動完成了驗證。

屏幕暗了一下,隨即跳出一個極其簡潔、甚至可以說是原始的黑色界麵。沒有圖片,沒有廣告,隻有一行行白色的文字列表,像是上個世紀的BBS論壇。列表最上方,滾動著平台公告:

【深井守則一:不問來源。】

【深井守則二:錢貨兩清。】

【深井守則三:後果自負。】

畢克定在搜索框輸入“渡鴉”。頁麵刷新,出現一個獨立的對話窗口,背景是不斷流動的、如石油般粘稠的黑暗。窗口正中,是一個簡筆畫的烏鴉頭像,下方是狀態提示:在線,可交易。

畢克定敲擊鍵盤,輸入密語:“織網者留下一根線頭。”

沒有回應。

烏鴉頭像靜靜地懸浮在黑暗裡,像在審視,又像在等待。

足足過了一分鐘,窗口裡才跳出一行新的文字,字體是暗紅色,仿佛用血寫成:

“線頭指向哪裡?”

畢克定回憶著七號資料裡的信息,以及織網者最後那句加密留言。他謹慎地輸入:

“吃人的東西,在開花的後院。”

這次,回應快了許多:

“後院的門牌號?”

“林。”

對話再次陷入沉寂。這次等了更久,久到畢克定幾乎以為對方已經離線。

終於,新的文字浮現:

“這個線頭,很燙手。買家是誰?”

“一個想知道後院到底養了什麼的人。”畢克定回答。

“代價很高。”

“開價。”

“五百萬。不連貨幣。神啟財團旗下,‘星火’實驗室第三期研發數據的全套副本。”

畢克定眼神一凝。對方不僅知道他的身份,還直接索要財團的核心技術機密。這胃口,不是一般的大。

“數據不可能。”他回複,“換一個。”

“那就沒得談了。”渡鴉的回答乾脆利落,“林家的後院,不是用錢能撬開的。沒有對等的籌碼,一切免談。祝你好運,新人。”

窗口瞬間關閉,烏鴉頭像化為像素碎片,消散在黑暗中。

第一次接觸,失敗。

畢克定並不意外。如果“渡鴉”這麼容易就接下這種明顯涉及頂級勢力的危險委托,反而值得懷疑。對方至少表現出了謹慎和原則——雖然這原則是建立在巨大的貪婪之上。

他關掉深井平台,將注意力轉向第二個目標:“暗礁保全”。

根據資料提供的頻率和識彆碼,他通過一台經過層層加密和跳轉的衛星通訊終端,發出了聯絡請求。

通訊幾乎是秒通。

一個經過嚴重失真處理、無法分辨年齡性彆的聲音傳來:

“這裡是北風七級。身份驗證。”

畢克定報出了七號資料裡提供的、屬於“上一任執行者”的某個臨時識彆碼。

短暫的靜默後,那個失真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裡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

“識彆碼有效,但狀態標注為‘遺產’。請說明來意,遺產持有人。”

“我需要組建一支小隊,執行一次**險的偵查與信息確認任務。目標在東南亞,涉及一個高度危險的個人和一個可能存在的隱秘設施。要求成員具備頂尖的滲透、情報收集和極端環境作戰能力。任務周期預計七到十五天。”畢克定語速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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