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立於陰影中,玄色錦袍下擺被夜風掀起,露出腰間懸著的銀柄折扇。
他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扇骨,目光穿透沉沉夜色,落在民宅緊閉的木門上,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留活口。”
福生得了指令,立刻與兩名暗衛交換眼神。
三人足尖點地,身形如鬼魅般掠起,黑色勁裝擦過院牆時,連一片瓦礫都未曾驚動!
與此同時,四周突然同時出現了二十餘道黑影,緊隨福生而入!
緊接著,院內驟然響起金鐵交鳴的脆響,緊接著是殺手驚怒的喝喊,徹底撕破了夜的寧靜。
李景隆緩步走出陰影,手中折扇“唰”地展開,扇麵上的墨竹栩栩如生。
他不急不緩地向民宅走去,腳步聲落在青石板上,與院內的廝殺聲交織在一起,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區區幾個殺手,還用不著他親自出手。
剛推開院門,濃重的血腥味便撲麵而來。
月光下,七具殺手的屍體倒在院中,鮮血順著青石板的縫隙蜿蜒流淌。
剩下的三名殺手被二十幾名暗衛圍在院中,還在苦苦支撐。
那三名殺手皆是黑衣蒙麵,肩頭、手臂已添了數道傷口,鮮血浸透衣料,在夜色中泛著黑紅。
聽到開門聲,三人猛地轉身,當看清來人是李景隆時,藏在麵罩下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兵器的手不由得微微顫抖!
很顯然,他們認得李景隆。
李景隆緩緩收起折扇,扇柄敲擊著手心,目光如寒刃般掃過三人:“說出幕後主使,可留全屍。”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來的路上,他已經有了決定,無論是否能夠問出幕後主使,這些人都必須死。
他要殺雞儆猴,告訴那些隱藏在暗處,意圖對朱允熥不利的人一個警告。
三名殺手對視一眼,眼中同時閃過決絕。
其中一人突然低喝一聲,三人同時揮刀,朝著西北角的暗衛撲去!
那裡是包圍圈最薄弱的環節,也是他們唯一的逃生機會!
可是他們還是輕視了夜梟司麾下的暗衛!
不過瞬息之間,其中一名殺手的後背便被長刀貫穿!
那人悶哼一聲,手中彎刀“哐當”落地,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半邊身子很快被鮮血浸透,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剩下兩人臉色慘白,一人捂著被劃開的脖頸單膝跪在地上,鮮血從指縫中汩汩湧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另一人雖未受致命傷,但身陷重重包圍之中,早已再無生路!
“還不束手就擒?!”福生提著染血的長刀上前,刀刃指著那名還能站立的殺手,聲音裡滿是厲色。
可那殺手眼中卻沒有半分懼意,反而瞬間閃過一絲狠絕,突然反手握住刀柄,毫不猶豫的一刀刺入了那名單膝跪地的同伴胸膛!
長刀入體的瞬間,那名受傷的殺手瞳孔驟縮,口中噴出一口鮮血,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緊接著,持刀殺手毫不猶豫地調轉刀刃,直接朝著自己的咽喉快速抹去!
“攔住他!”福生驚喝一聲,手腕一翻,長刀如閃電般挑向對方的手腕。
可距離終究遠了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李景隆右腳突然用力蹬在了青石板上!
碎石飛濺間,一顆鴿子蛋大小的青石碎片被他踢得呼嘯而出,精準地擊中了殺手的刀刃!
“當”的一聲脆響,殺手的手腕被震得發麻,彎刀脫手飛向半空!
與此同時,福生的長刀已至,“唰”地斬斷了殺手的手腕!
鮮血噴湧而出,斷手“噗通”一聲落在血泊中,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抽搐!
殺手悶哼一聲,捂著流血的手腕踉蹌後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整張臉因劇痛扭曲在一起。
可他緊咬著牙關,硬是將到了嘴邊的痛呼咽了回去,隻從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喘息!
“說!究竟是誰在背後指使你們?!”福生上前一步,用刀背抵住殺手的胸口,聲音冰冷如鐵。
那殺手卻突然抬起頭,滿臉是血地瞪著福生,嘴角竟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他猛地張開嘴,用力的咬了下去!
“不好!”福生急忙伸手去扣他的下巴,可還是慢了一步!
殺手的牙齒已經觸到了舌尖,眼看就要咬下去!
就在福生驚愕之際,一道人影已經如同鬼魅一般與他擦肩而過!
定睛細看之時,想要咬舌自儘的殺手已經被人掐住了脖頸,死死頂在了牆壁上!
出手的人,正是李景隆!
殺手被掐得呼吸困難,臉色漲成紫紅,舌頭吐在外麵,再也無法咬下去。
福生鬆了口氣,快步上前,用刀鞘撬開殺手的嘴巴,伸手在他後槽牙裡摸索片刻,掏出一枚黑色的藥丸。
那是死士常用的劇毒,一旦咬破便會即刻斃命。
他將藥丸扔在地上,用腳碾成粉末,冷聲道:“想自儘?沒那麼容易!”
李景隆陰沉著臉色,突然鬆開了掐在殺手脖頸上的右手,殺手順著牆壁滑落在地,捂著脖頸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鼻涕混著血水流了滿臉。
接著,李景隆緩緩蹲下身,手指在殺手左側肋骨下方兩寸處輕輕一點。
隻見殺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直接蜷縮成一團,發出痛苦的悶哼,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滾落,很快浸濕了地麵。
“說出是誰派你來的,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李景隆居高臨下地看著痛苦的殺手,聲音沒有絲毫溫度。
“否則,我會讓你嘗遍夜梟司的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原本以為,這些死士雖頑固,卻也未必真能扛住折磨。
可眼前這殺手,即便痛得渾身發抖,眼中滿是恐懼,卻依舊緊抿著嘴唇,一個字都不肯說。
李景隆的眼神不由得沉了沉,能讓死士如此誓死效忠,背後的主使,絕非尋常勢力!
“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有多硬!”李景隆冷笑一聲,緩緩抬起腳,靴底對準殺手的腳踝,緩緩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