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卻也讓他的神情顯得愈發莫測。
聽到腳步聲,他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三人的到來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下官呂宏燁,見過王爺。”
“下官張威,見過王爺。”
“下官王彥,見過王爺。”
三人齊齊躬身行禮,異口同聲,帶著幾分敬畏與緊張。
他們的腰彎得極低,不敢有絲毫怠慢。
直到這時,李景隆才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仿佛能看穿他們內心深處的所思所想。
呂宏燁三人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臉上的緊張之色更濃,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李景隆打量了他們片刻,嘴角終於帶著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讓三位在外麵等了這麼久,實在不好意思。”李景隆笑著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他指了指對麵早已擺好的三把椅子,“路途勞頓,昨夜睡得晚了些,剛起不久,怠慢了三位。”
“請坐。”
“謝王爺。”三人同時答應一聲,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緩緩落座。
他們的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生怕發出一點聲音惹得這位大人物不快。
椅子是上好的梨花木所製,坐上去極為舒適。
可三人卻如坐針氈,渾身緊繃,連後背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李景隆收回目光,提起桌上的茶壺,準備為自己再倒一杯茶。
“王爺我來,怎能讓您親自動手!”提刑按察使王彥反應最快,立刻站起身。
他一臉諂媚地湊到近前,不由分說地從李景隆手中接過茶壺,恭敬地倒起了茶。
都指揮使張威坐在一旁,不屑地白了王彥一眼。
他心裡暗自盤算,這王彥倒是會搶風頭。
不過沒關係,一會兒他得表現得更有眼力見才行,一定要讓這位安定王滿意。
三人小心翼翼的坐在椅子上,目光緊緊盯著李景隆,等待著他開口。
然而,李景隆卻再次沉默了下來。
他端起茶杯,卻沒有喝,隻是輕輕摩挲著杯壁,既沒有再看三人,也沒有開口說話。
一時間,雅間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隻能聽到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聲。
呂宏燁、張威、王彥三人坐在椅子上,手足無措,尷尬至極。
開口說話吧,怕打擾了這位大人物。
喝茶吧,又覺得不妥,就這麼坐著吧,渾身都不自在。
他們你看我,我看你,眼神裡滿是慌亂,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壓得三人幾乎喘不過氣來,隻能在心裡暗自猜測,這位安定王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樓下大廳裡,三司隨行的官員們與權貴鄉紳們也紛紛按序入座。
每張桌案前都擺著精致茶點,可沒人有心思品嘗,目光不約而同地瞟向二樓雅間的方向。
交頭接耳的議論聲雖然壓得極低,但彙聚起來依舊有些嘈雜,活脫脫一群受驚的麻雀。
所以樓下的人但凡說話稍微大點,樓上就能聽得一清二楚。
久而久之,李景隆麵前的三人,額頭上早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那些汗珠順著鬢角緩緩滑落,浸濕了緋色官袍的衣領。
呂宏燁悄悄抬手,用袖口擦了擦汗,指尖卻忍不住微微發顫。
小小的雅間裡,唯有李景隆手中茶蓋撥動茶湯的“叮叮”聲,清晰得令人心頭發緊。
那聲音不急不緩,卻像重錘般敲在三人的心上,每一次響動都讓他們的神經繃緊一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無形的壓力,粘稠得仿佛化不開的墨,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