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京城,注定無眠!
而這場突如其來的刺殺,或許是又一場更大風暴的開端!
...
夜幕下。
吳王府。
風塵仆仆的李景隆神色凝重的等在臥房外,身上散發這樣一股刺骨的寒意,任何人都不敢靠近。
等他趕到的時候,暗衛已經從城中請來了最有名的醫士,正在裡麵為朱允熥診治。
王府護衛全都恭敬的跪在石階下,一個個低著頭,連氣都不敢大口喘。
吳王遇刺,生死未卜。
若要追責,他們首當其衝,難逃罪責!
“少主彆太擔心,吳王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平安見李景隆始終眉頭緊鎖,忍不住出言寬慰了一句。
李景隆臉色陰沉,沒有理會。
此刻他心中在想的,不隻是朱允熥的生死,還有這次詭異的刺殺。
直覺告訴他,這次刺殺絕沒有那麼簡單!
朱允熥遇刺,絕不是偶然!
這背後,一定又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
他的腦海中飛速閃過幾個人影,一個個排除下去。
最後,隻剩下兩個最有可能的人選——當今的天子,還有那高居深宮的太後!
至於那些殺手的來曆,放眼整個大明朝,能培養出如此多頂尖高手。
又敢對吳王下手的,無非隻有兩個地方!
一是守衛森嚴的皇宮大內,二便是權傾朝野的呂家!
“傳令京中所有暗探,著重追查今夜宮中和呂家兩處的動靜!”
“但凡有可疑之人出入,或是車馬異動,即刻來報!要快!”
李景隆心念電轉,猛地轉身,附在平安耳邊沉聲叮囑。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喙的狠厲。
平安心頭一凜,當即躬身應道:“屬下遵命,這就去安排!”
話音未落,平安便轉身疾步離去,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王府的夜色裡。
隻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漸漸隱沒在寂靜的長廊深處。
李景隆立在原地,臉色陰沉得如同潑了墨的天幕。
時間已經過去很久,可是裡麵依然什麼消息都沒有。
他開始在廊下不停踱起了步子,分析著整件刺殺事件的始末。
目光時不時的投向臥房緊閉的雕花木門上,眉頭微微皺起。
青石板被他踩出沉悶的聲響,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周圍所有人的心上。
殺手顯然是有備而來,不僅身手卓絕,而且對吳王府的布防了如指掌。
否則絕不可能避開暗衛的監視,那麼輕易的潛入進來。
李景隆的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個念頭,每一個疑點都像是蛛絲,纏繞成一張巨大的網,將他困在其中。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際,不遠處的抄手遊廊儘頭,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
顯然是常年在宮中行走的人,才會有這般規矩的步伐。
李景隆霍然扭頭望去,銳利的目光刺破沉沉夜色,落在來人身上。
隻見月色之下,一隊人正緩步而來,為首的是個身穿宮服的太監。
身形微胖,麵容圓潤,臉上總是掛著一副和善的笑意。
正是當今聖上跟前的紅人——太監總管龐忠。
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名身穿緋色官袍的禦醫,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藥箱。
步履匆匆,神色間帶著幾分緊張。
看到龐忠的瞬間,李景隆的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這老東西來得倒是快。
“哎呀,原來是王爺在此。”龐忠快步走上前來,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隔著老遠便躬身行了一禮,聲音尖細卻不刺耳。
“陛下聽聞吳王殿下遭遇刺殺,心中焦急萬分,連忙派咱家趕來看看。”
“不知殿下如今傷勢如何了?可還安好?”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四周的情形。
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王府護衛,又落在臥房緊閉的門上,眼底的精光一閃而過。
“本王也在等消息。”李景隆背負著雙手,隨口回了一句。
“陛下聽聞吳王遇刺的消息後,龍顏大怒,已經下令即刻封城!”龐忠又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
語氣裡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驍騎衛和金吾衛的人馬,此刻已經儘數出動,正在城內挨家挨戶地排查,一定能揪出那些膽大包天的刺客!”
“除此之外,陛下還特意命咱家帶著太醫院的院判前來,親自為吳王殿下診治傷勢。”
“陛下說了,無論如何,都要保住吳王殿下的性命!”
李景隆聞言,隻是微微頷首。
神色依舊冷峻,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喜怒:“有勞公公費心了。”
“不過本王已經讓人去城中請了最有名的醫士,此刻正在裡麵為殿下診治。”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木門上,聲音裡添了幾分凝重:“隻是殿下傷勢過重,至今仍然生死未卜。”
“什麼?!”龐忠的臉色瞬間變了變,臉上的笑容也斂去了幾分。
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擔憂,“這可如何是好?吳王殿下乃是國之棟梁,萬萬不能出事啊!”
緊接著,他立刻轉頭對著身後的禦醫厲聲催促道:“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進去幫忙!”
“若是耽誤了吳王殿下的救治,仔細你的腦袋!”
那禦醫本就緊張得手心冒汗,被龐忠這麼一嗬斥,更是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應道:“是是是...”
說完便立刻提著藥箱,三步並作兩步地衝進了臥房。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一條縫隙,又很快關上,將裡麵的情形隔絕在外。
李景隆並未阻攔,即便他知道龐忠帶著禦醫來此的真正用意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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