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的物價飛漲!讓他們的老百姓手裡的錢變成廢銅爛鐵!”
“到時候,不用咱們打,北涼自己就得亂!”
趙禎聽完,眼睛亮了。
這招叫“貨幣戰爭”。
“好!就這麼辦!”
趙禎咬牙切齒。
“傳旨戶部!即刻鑄造劣幣!朕要讓江鼎那個奸商知道,玩錢?朕才是祖宗!”
……
趙禎和嚴嵩不知道的是,他們想到的這招,江鼎早就想到了。
而且,想在了前麵。
此時,市政廳的會議室裡,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爭吵。
“不行!絕對不行!”
張載拍著桌子,胡子亂顫。
“江鼎,你要造反老夫不攔著。但你要是用紙來當錢?這簡直是荒謬!”
“自古以來,錢都是金銀銅!是有分量的!你拿一張破紙,畫個圈,就說它值一兩銀子?這不就是騙人嗎?這不就是明搶嗎?”
李牧之也皺著眉頭,手裡拿著一張剛印出來的樣票。
“長風,我也覺得有點……懸。老百姓認的是真金白銀。這紙片子……萬一濕了,破了,或者是大家不認,咱們的信譽可就崩了。”
江鼎坐在主位上,手裡轉著一支毛筆。
他看著這兩個“老古董”,無奈地歎了口氣。
“張先生,將軍。你們說的銅錢,咱們北涼沒有礦。要是用大乾的錢,咱們的脖子就被趙禎卡住了。”
“萬一哪天趙禎發瘋,往咱們這兒灌假錢,或者不讓咱們用銅錢,咱們的經濟瞬間就得癱瘓。”
“所以,咱們必須要有自己的錢。”
江鼎站起身,拿起那張樣票。
這張紙,用的是北涼造紙廠最頂級的“羊皮水印紙”,上麵印著複雜的防偽花紋。
正麵,印著三個圖案:
左邊是手持書卷的張載。
右邊是手持陌刀的李牧之。
中間,是一座冒著煙的大工坊。
背麵,印著一行小字:【憑此票,可在北涼銀行通兌等值白銀/糧食/物資】。
“這張紙之所以值錢,不是因為紙本身。”
江鼎看著兩人,眼神堅定。
“是因為它背後站著北涼的三十萬軍民!站著咱們堆積如山的糧食!站著咱們無堅不摧的神臂弩!”
“這就叫——信用貨幣。”
“可是百姓怎麼會信呢?”李牧之問。
“簡單。”
江鼎嘿嘿一笑。
“明天發軍餉,全部用這個‘北涼幣’發。告訴士兵,拿這個去供銷社買東西,打九折。”
“去買房,用這個付首付,免息。”
“去交稅,隻收這個。”
“最關鍵的是……”
江鼎從懷裡掏出一塊沉甸甸的金條。
“我在城門口設個兌換點。任何時候,任何人,拿這一塊錢的紙幣,都能換出一兩真銀子。有多少換多少,絕不賴賬。”
“隻要讓他們換幾次,他們就知道,這紙……比大乾那摻了鉛的銅錢,硬多了。”
張載看著那張印著自己頭像的紙幣,臉色有些古怪。
“老夫的臉……居然印在錢上?這也太……太俗了。”
“哎,先生,這怎麼能叫俗呢?”
江鼎立馬開始忽悠。
“這叫流芳百世!以後老百姓花錢的時候,都得看著您的臉,感念您的教化。這是把‘道’融入了生活啊!”
張載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最後隻能無奈地擺擺手。
“罷了罷了。反正老夫這條命都賣給你了,這張臉……你想印就印吧。”
“不過……”
張載突然嚴肅起來。
“江鼎,你要記住。這錢既然印了,就是承諾。若是有一天,這張紙變成了廢紙,那你欠下的,就是這三十萬百姓的血汗。”
“到時候,不用大乾來打,老夫第一個帶著學生造你的反!”
“放心。”
江鼎收起笑容,鄭重地點了點頭。
“隻要北涼在,這錢,就永遠不會倒。”
……
三天後。
大乾的第一批“劣幣”還沒運出京城。
北涼的“新幣改革”已經轟轟烈烈地開始了。
虎頭城的廣場上。
鐵頭拿著剛發的幾張花花綠綠的票子,一臉懵逼地站在供銷社門口。
“這玩意兒……真能當錢使?”
“試試唄!”
旁邊的瞎子慫恿道,“參軍說了,這錢買酒打九折。”
鐵頭半信半疑地遞過去一張“一元”(上麵印著李牧之頭像)。
“來二斤燒刀子!”
供銷社的夥計接過錢,驗了驗水印,二話不說,打酒,找零。
“真行?!”
鐵頭樂了,“嘿!這玩意兒輕便!揣懷裡不嫌沉!而且……你看這上麵的將軍,畫得真像!多威風!”
“我也要換!我有大乾的銅錢,給我換這個!”
“我也換!我要那個印著張先生的!我要給孩子當護身符!”
一時間,兌換點排起了長龍。
遠在京城的趙禎和嚴嵩做夢也沒想到。
他們精心策劃的“貨幣戰爭”,還沒開始,就被江鼎用幾張紙,輕輕鬆鬆地化解了。
而且,隨著北涼商隊的擴張。
這印著李牧之、張載頭像的“北涼幣”,開始悄悄地流入大晉、流入大乾的黑市……
一種比刀劍更可怕的征服,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