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劉員外帶來的賬房先生請進來。順便把他們的賬本也帶進來。”
“不!不能看!”
劉百萬急了,想要站起來阻攔。
“江鼎!你這是壞規矩!你收了我的錢!你不能……”
“啪!”
一聲脆響。
李牧之手裡的刀鞘,重重地拍在劉百萬的肩膀上。
兩百斤的胖子,直接被拍回了椅子上,椅子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坐好。”
李牧之睜開眼,眼神如刀。
“參軍跟你算賬的時候,不許亂動。”
片刻後。
幾箱子賬本被搬了進來。
江鼎隨手拿起一本,翻了幾頁,嘖嘖稱奇。
“好家夥。借一鬥米,半年還三鬥。還不上就拿地抵,地沒了就拿女兒抵。”
江鼎看著劉百萬,搖了搖頭。
“劉員外,您這不是做生意,您這是吃人啊。”
“江參軍……”
劉百萬臉色慘白,聲音發顫。
“這……這是冀州的規矩……大家都這麼乾……周大人也……”
他看向周扒皮求救。
周扒皮此時縮在椅子裡,恨不得變成一隻王八,根本不敢抬頭。
“規矩?”
江鼎合上賬本,站起身。
他走到大廳中央,看著這四個平日裡作威作福的豪紳。
“以前的規矩,我不懂,也不想懂。”
“但從今天起,這冀州城,得按我的規矩來。”
江鼎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剛才那二十萬兩,我收了。但這不叫保護費,這叫‘補稅’。你們這幾年偷逃的稅款,加上罰金,這點錢勉強夠。”
“你……你這是明搶!”
另一個豪紳忍不住了,拍案而起。
“搶?”
江鼎笑了。
“第二。”
江鼎沒理他,繼續說道。
“從明天起,廢除所有的‘驢打滾’高利貸。凡是利息超過大乾律法的,一律作廢。”
“也就是說,那些泥腿子欠你們的錢……”
江鼎拿起一本賬本,走到火燭旁。
火苗舔舐著紙張,瞬間燃燒起來。
“……清零了。”
“啊!!”
劉百萬看著那一本本代表著無數銀子和土地的賬本被扔進火盆,心痛得差點暈過去。
“江鼎!你這是要我們的命啊!京城的嚴閣老不會放過你的!”
“嚴閣老?”
江鼎把最後的一本賬本扔進火盆,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到劉百萬麵前,彎下腰,貼著他的胖臉,輕聲說道:
“劉員外,你還沒看清形勢嗎?”
“嚴嵩在京城,離這兒有一千裡。”
“而我的刀,離你的脖子,隻有一尺。”
江鼎指了指李牧之那把寒光閃閃的橫刀。
“第三。”
江鼎直起腰,聲音傳遍整個花廳。
“明天早上,我要在府衙門口看到你們開倉放糧。”
“每家出五千石。少一鬥,我就剁你們一根手指頭。”
“周大人。”
江鼎轉頭看向已經嚇傻了的周扒皮。
“這告示,還得勞煩您來寫。就寫……冀州四大豪紳感念百姓疾苦,自願捐糧,那二十萬兩也是捐給百姓修橋補路的。”
“您看,這名聲,多好聽?”
周扒皮看著江鼎那張笑眯眯的臉,隻覺得後背發涼。
這哪裡是來平亂的?
這是來抄家的!
而且抄得冠冕堂皇,甚至還讓他們有了個“大善人”的名聲,想哭都沒地兒哭去!
“寫……下官這就寫……”
周扒皮哆哆嗦嗦地拿起筆。
江鼎看著那一盆燒成灰燼的賬本,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對著劉百萬舉了舉杯。
“劉員外,彆哭喪著臉。”
“錢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這頓飯,算我請你的。”
說完,江鼎一飲而儘。
“老李,走。回去睡覺。明天還得看劉員外做慈善呢。”
兩人大步流星地走出花廳。
身後,隻剩下癱軟在椅子上的四大豪紳,和那個正在含淚寫告示的周扒皮。
花廳外。
李牧之回頭看了一眼,低聲問道:
“長風,你把他們逼這麼狠,不怕他們狗急跳牆?”
“狗急跳牆?”
江鼎抬頭看著夜空中的那一輪寒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們的牙已經被我拔了,錢被我搶了,債被我燒了。”
“現在的他們,不是狗。”
“是……肥豬。”
“而且是一群隻能乖乖聽話,等著被咱們慢慢宰的肥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