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魚到現在才恍然大悟,原來小黃是這樣生出來的。
旋即,身子猛烈一晃,額前的大掌當即護住她的頭,不悅的聲音自後傳來,男人冷聲道:“專心。”
阿魚回眸看了他一眼,卻見夫君眼眸泛著紅,額角還有些隱隱薄汗,似在隱忍又似在釋放什麼。
最後不知怎地,她暈了過去,再醒來時候已是夜暮。
阿魚有些氣餒,沒想到睡過頭了,她還要去見公公婆婆呢。
身下難受得緊,走路都打顫,蘭心欲言又止的看著她,默默給她遞藥。
“屋中是什麼味道?”阿魚一口氣喝完了藥,聞著房中氣味有些陌生。
“啊……世子怕娘子睡不好,在屋中點了安神香……可助睡眠。”
蘭心手心出了些汗,其實自世子來得頻繁後,總不能日日叫她喝對身子不好的避子羹。今日這送來的倒真是補藥,不過那燃著卻換成了避孕的香。
阿魚倒沒有多問,香的味道還怪好聞的。
……
與此同時,一輪明月高掛的稱心堂,早已熱鬨滿堂。
菊香滿院氤氳著,逐漸沁人心脾。長公主一身靛藍織金長襖,高高挽起來發髻上戴著一副黃金瑪瑙石榴花頭麵,據說這是當年太後禦賜之物。
富貴明豔的婦人高做主位,反而陸老太太這個稱心堂的主人隻能屈居左下首,陸老太太楊氏就怕沒把牙都咬碎了。
能靠身份壓著老虔婆一頭,安陽長公主自然心情愉悅,連茱萸酒都多飲了幾杯。
不過今日這中秋宴,府中倒多了一人。
安陽長公主右下首坐著位身著雪青色妝花襖裙,頭戴兩對芍藥玉簪,長眉細眼,下頜略尖的妙齡女子。
就連淑華縣主陸綺雲,都才坐長公主右邊的第二個位置。
“雲蘿姐姐,今晚中秋,外麵有煙花和花燈會,我們等會兒去看花燈可好?”陸綺雲道。
大過中秋的,趙雲蘿在郡主府卻孤零零一個人。且長公主早有意向,陛下那邊似乎也有鬆口。長公主索性就借著陸綺雲的名義,邀寧陵郡主來陸府過中秋。
婚事雖沒擺到明麵上,眾人心中卻明白了個七七八八。
“你這丫頭,外麵花燈雖好看,人也多,我們這等身份,哪裡需要去看什麼勞什子花燈。”長公主笑道,不著痕跡瞥了婆婆一眼。
陸老夫人整個宴會都沒說幾句話,乍然聽長公主提起“我們這等身份”,連臉都氣綠了。
楊氏當年不過是個縣城主簿之女,後來家道沒落,險些混成了泥腿子。是以才有那麼多窮酸破鑼的糟心親戚。
“老身身子不適,殿下繼續用飯吧。”陸老太太筷子一摔,麵色一擰,當即離去。
長公主心情尚佳,未同她計較。
用過飯後,府中眾人在院中賞月閒談。
長公主瞅了獨自飲酒的兒子一眼,餘光又瞥向一旁想靠近他卻又猶豫的寧陵,當即道:
“阿預,你妹妹和寧陵想去看花燈。今日街道人多,你帶著人跟他們一起去。”
陸預想起後院中等他的那人,當即回絕道:“兒子還有公務,讓三弟去吧,他功夫好。”
三公子陸希是二房的,這幾年一直在沙場曆練,不曾歸來。今年特意趕在中秋前回家一趟。
長公主唇角微抽,想罵他幾句但又不忍當眾落了他的麵子。
趙雲蘿倒是上前解圍,笑道:“殿下,世子既然有事要忙,那就由三公子陪我和綺雲妹妹去看花燈。”
事情也隻能如此。長公主看著陸預離開的背影,歎了口氣。
惟有陸綺雲,恨恨捏了掌心。彆人不知曉她還不能不知道二哥房中藏著什麼貓膩嗎?
指不定二哥今夜就陪那賤人去了。
但這千萬不能叫雲蘿姐姐知曉。
趙雲蘿自然一早也聽聞陸預院中有了通房。她麵不改色,隻在旁人投過打量的目光後,敏銳地遮掩眸中的微妙。
……
院中明月逐漸高懸,阿魚看著窗外的月,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若今日她都不出麵的話,來日公公婆婆會怎麼看她?
夫君也真是的,這麼重要的日子還鬨她。
蘭心呈上幾塊月餅和茱萸酒,上前道:“娘子先用些飯吧。”
阿魚搖了搖頭,她還是想等夫君,今日做那事時,夫君說過晚上會帶她去一個地方。
起先以為是見公婆,現在都到了這時候,公婆許是已經歇下。
阿魚正思量間,裹挾了滿身清冽酒香的男人當即推門而入。
見到他時,阿魚眸子都亮堂起來。
“夫君。”
陸預看向已經卸了妝,披散青絲坐在榻上的嬌軟身影,心下柔緩許多,“先梳妝,爺帶你出去。”
不一會兒,阿魚穿著一身豆綠色立領長襖,長發半挽半披插著兩隻玉簪就出來了。
陸預深深看了她眼,沒說話,擒過她的腕子,將人帶上馬車。
這是夫君第一次帶她出去,無論去哪,阿魚都很開心。
陸府的馬車到底與彆處不同,空間大到能坐五六個人,地上鋪了軟毯,四角掛著琉璃燈。
阿魚看什麼都覺得新奇,視線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陸預臉上。
他今日飲了酒,眉眼間仍帶著著倦色。琉璃燈的照映在高挺的鼻梁投下一處陰影,點漆般的眸子似無波古井,深不可測,
阿魚看呆了,她忍不住笑道:“夫君生得真好看。”
陸預側眸看向她,今日帶她出來看花燈不過是他不想再應付她問東問西,還想見他爹娘。
不知為何,他忽道:“若爺麵目醜陋,在太湖你可會救爺?”
問完他又覺得是廢話,這女人貪慕虛榮得緊,將他腰牌都當了。分明是奔著他的錢財去的。恐怕就算他是七八十歲病歪歪老頭,她也會先救下再毫不猶豫的哄騙去。
旋即沒了興致,阿魚剛要開口,陸預的指節便抵了去。
她既貪慕虛榮,待日後多給些銀兩打發了就是。他陸預也不是養不起。
阿魚驚訝於他的行為,長指在唇中攪著,逐漸漫出涎液。感受到指尖傳來小舌劃過的癢意,陸預眸色漸深,盯著那紅唇瓣眯了眼眸。
很快,馬車行至長街口,陸預早早著人備了帷帽,將她從頭遮到了腳。
“到了。”陸預牽著她的腕子,走在人群熙攘的街巷。
隔著帷幕阿魚不是很舒服,她微微掀起一角,入目的便是各色各樣掛在街巷上的燈籠。還有不少小攤,賣吃食的,賣小物件的,琳琅滿目。
阿魚驚愣地看著這一切,頓時有些不可思議。
“今日中秋,城中不設宵禁。”
轉念一想,她或許連宵禁是什麼都不知。陸預也不過多言語,擒著她的手腕走向那些商販。
二人走到一處賣花燈的攤位前,阿魚當即將帷帽的輕紗從兩側掀起,一眼就看到了紅磷彩繪的魚燈。
“想要這個?”陸預順著她渴望的視線,眉心微皺,“倒真是老本行。”
他不喜魚,不喜太湖,更不喜她像過去那般拋頭露麵,淺陋粗鄙。她如今已被他嬌養的水靈生嫩,他不希望再回到過去。
最後視線掃向魚燈旁的兔子燈,男人轉手給阿魚買了兔子燈。
阿魚持著兔子燈,左看右看,也喜愛的緊。隻要是夫君給買的,無論是什麼她都喜歡。
這些,皆是她從未見過的。
抬眸間,阿魚發現前麵也有兩個舉著魚燈的女郎。可沒多久那燈油就滴落到身上,直接將女郎的裙子灼出一個洞。
阿魚更信了夫君不買魚燈是為了她好,不然她指定又心疼起裙子來。
阿魚對周圍的一切都很好奇,二人就這般慢悠悠走著,逐漸到了橋上,路上她央陸預買了糖葫蘆,又買了幾塊桂花糕,嘴巴塞得滿滿的。
看著帷幄下露出的鼓囊囊的半張小臉,陸預罕見的笑了,抬手捏去。
此時橋的對岸,雪青色身影駐足在夜色下,遙遙望著那二人頓步良久,掌心掐得近乎滴血。
夜色遮掩住了眸中的幽深,趙雲蘿又恢複了以往的笑意,對陸綺雲以及一旁的陸希道:
“綺雲妹妹,世子將一個容貌肖似惠妃娘娘的女人藏在身邊,長公主殿下知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