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時無暇想清楚這些問題了,她隻知道不能放過這個好不容易送上門來的傳聲筒!
“站住!你不許走,給我等著……”
她急得手指都在顫,匆匆撿起地上的信,這張被折成四方塊的紙上還殘留著某種符紙燃燒後的灰燼,來不及細細琢磨她便馬不停蹄將信紙展開——
隻有半頁小字。
門外孫玄毅苦哈哈地求饒道:“鶯時師姐,求求您快點……就算我有找蕭然兄收債的幌子在,逗留太久也怕會惹了宗主的注意啊,您有什麼話要我帶的就快說唄?”
鶯時一目十行地把信看完,早已抽出一張紙,火急火燎地寫起了回信來。
時間緊迫,孫玄毅又在外麵哀求催促,她的字完全飄了起來,也不管霜見能不能看清了,直接在信裡簡述了一下自己的情況,表達了對霜見的關心和對自身被關押的憤怒,以及對他二人走後續劇情的展望。
可待她把回信折好試圖順著門縫塞出去時,卻遇到了麻煩。
——塞不動!
結界固若金湯,門縫並非疏漏!
“怎麼回事?難道隻能從外麵塞信進來,我卻不能回信出去?!”
“鶯時師姐,您彆急!是霜見兄本領通天,他交給我信的時候在上麵貼了道靈符,包括我後背上也是貼了那道靈符,才能自蕭然兄的院落鑽出來,靜悄悄地來到您門前。”孫玄毅小聲解釋道,“您有什麼話想告訴他,直接傳達給我就行,小的一定帶到!”
“……他有可以穿過結界的靈符為什麼自己不來見我?”
“霜見兄肯定也是極想見您的!隻是小的今日本是被宗主招來找蕭然兄討回靈石的,本就有合理進來院落的機會,霜見兄得知了此事才想到托我給您帶個信兒,以寄相思啊!”孫玄毅說到最後忽地低呼一聲,匆匆道,“糟了,有腳步聲,小的這回真得撤了!”
鶯時聽著他慌裡慌張地跑遠消失,又驚又急,但也沒有辦法。
她跺了跺腳後把寫好的信揉成了一團,泄憤式地丟在地上。
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後,她才走回屋裡,強打精神把霜見送來的信再次展開,返回頭去一字一句地看起了第二遍。
霜見言簡意賅,短短幾行字下告訴她許多事。
一是報平安,說他一切安好不必掛念。
二是簡單概括了一下她那天被帶走後的狀況,他沒有遭到責難,隻是後來雲水宗內部進行了一番大搜查,似乎在尋找魔修潛藏的線索,不過因為思過崖被毀,最終什麼都沒發現。
期間許名承還幾次三番親自來查探了他的經脈,他因為於洗髓泉之域中頓悟了些術法,成功瞞過了變強的事。
三是勸慰她不必因禁閉焦慮,彌若天的事難以用三言兩語解釋清楚,當下過於執著隻會消耗自己,日後未必沒有一解憤懣的機會。直到天罡會武的選拔比試開始前,沒有什麼關鍵的劇情需要參與,不如寬心靜氣,趁此時間內化靈力熟悉術法。
鶯時捏著信紙的手指一點點鬆下來,輕輕地把紙折好,卻沒收起來,仍盯著它發呆。
霜見心很細,他見縫插針地給她送來這封信一定也很不容易,雖然他的行文有點微妙的“冷感”和客套,但想來也是因為見字不如麵的緣故。
如此想明白了,鶯時還是有點失落,並且依然排斥著這段漫長的禁閉生活。
她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在執行她最討厭的單線任務,被迫和朋友分開,切斷了彼此的聯絡,某天突然一下收到對方的消息,是會欣喜一陣兒,可接踵而至的就是更大的空虛和難過。
她會更加想念對方,會覺得一個人變得更加孤獨了。
鶯時趴回了桌上,把頭埋在胳膊上,長長地歎出口氣。
霜見這個時候會在做什麼呢?
……沒能收到她的回信,會不會也有那麼一點失落呢?
她無比惆悵地想到。
……
與此同時。
被鶯時掛念著的少年正站在一座院牆邊。
暮色低垂,他背光而立,表情被吞沒在陰影下。
孫玄毅一路小跑著趕來,打老遠看見了人起,便止不住地腿肚子打哆嗦。
誰能想到一個人能有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如果是以前……唉,還哪兒敢想什麼以前不以前的!最不應該的就是以前欺負了這個扮豬吃老虎的閻王爺,外加覬覦過閻王爺欽點的閻王奶……
孫玄毅在心中咒罵自己活該,最後顫顫巍巍地停在了兩米之外,克製住想直接跪下去的本能,恭敬地鞠了個躬,囁嚅道:“大大大大哥,信、信已經成功送到鶯……許師姐手裡了……”
霜見垂眸瞥了他一眼,他馬上抖得更厲害了。
他經過這幾日的折磨,早已鍛煉出了求生本能,此刻能敏銳察覺到霜見的不悅,待聽到那句雲淡風輕的“她有交代你什麼嗎?”,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誇張地點起了頭來,“有!!!”
他知道他必須得表現了,他得說進閻王爺的心坎兒裡去!就算鶯時沒來得及回話,他也得編出回話來!
孫玄毅激動大喊道:“許師姐說,她想您啊!她迫不及待想見您啊!”
“……”
“她想您想得夙夜難寐,茶飯不思,整日以淚洗麵,甚至已經在絕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