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胡鬨,讓各位領導見笑了,對不住,對不住...”
辦公室裡的氛圍,頓時其樂融融....
村委外空地上,等待已久的人群漸漸失去了耐心,焦躁像野火一樣蔓延。
“咋回事?進去這麼老半天了!彆是於書記讓他們給‘中心開花’,扣在裡麵了吧?”一個黑臉漢子急得直搓手。
“不是沒可能!那幫穿中山裝的,一肚子壞水!咱們要不要衝進去看看?”旁邊有人附和。
“不成!於書記進去前特意交代了,沒他信號,誰也不準摻和!”一個年紀稍長的村民比較穩得住。
“放屁!”一個脾氣火爆的年輕後生直接罵開了,
“分錢的時候,你特麼樂得屁顛屁顛,現在於書記可能有危險,你特麼就當縮頭烏龜了?”
被罵的人臉漲得通紅,梗著脖子吼道:
“你狗X的罵誰?我是聽於書記的吩咐!哪錯了?”
“要是於書記真被他們下黑手了呢?你去不去救?!”年輕後生逼問。
“去!誰不去誰特麼褲襠裡沒貨,是孬種!”那人回答得斬釘截鐵。
類似的爭吵在人群中四處響起,擔憂、猜疑混雜在一起,讓原本還算克製的莊戶們越來越躁動。
人群開始無意識地向前湧動,手裡的農具被攥得更緊。
就在這當口,村口方向突然傳來刺耳的汽車喇叭聲和急促的刹車聲!
幾輛披著帆布棚的解放牌大卡車,卷著塵土,猛地停在了村口。
車廂後擋板“哐當”放下,跳下來幾十號人,穿著統一的製服,懷裡抱著槍,快速的從車廂裡跳了下來。
“是廠保衛科的!”有眼尖的村民失聲喊道。
莊戶們不是沒見過世麵,老一輩甚至因為搶水,真刀真槍乾過仗。
一看這陣勢,就知道是市裡那幾個大廠聞訊派來的保衛人員。
這年月,大型國營廠的保衛科配備真槍實彈,並不稀奇。
“他們帶槍來了!要搶人還是要砸廠子?!”恐慌和憤怒瞬間炸開。
“保衛大邱莊!不能讓他們進去!”不知誰聲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
這一下,如同點燃了炸藥桶。
原本內部還有爭吵的莊戶們,瞬間同仇敵愾!
剛才吵得最凶、被罵“縮頭烏龜”的那位,此刻反而第一個赤紅著眼,舉著鐵鍬衝到了人群最前麵。
看那架勢,是真準備拚命了。
廠保衛科這邊,帶隊的科長一看這黑壓壓、群情激憤的莊戶們潮水般湧過來,頭皮也是一陣發麻。
他壓低聲音對身邊人喝道:“都聽好了!主要是威懾!把人帶出來!能不動槍,千萬彆動槍!”
可下麵的年輕保衛隊員哪見過這陣仗?
平時在廠裡站崗巡邏,最多抓個小偷,哪被這麼多紅了眼的農民圍堵過?
看著越來越近、揮舞著鋤頭糞叉的村民,一個年輕隊員聲音發顫:
“科長!這……這不讓我們動槍,手裡這燒火棍還沒他們那糞叉子管用呢!這……這怎麼攔啊?”
科長也是滿頭大汗,正不知如何下令……
“啪——!!!”
一聲清脆震耳的槍響,毫無征兆地,陡然劃破了村莊上空緊繃的寂靜!
所有聲音怒吼、爭吵、喝令,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了。
時間仿佛凝固。
保衛科長臉色“唰”地變得慘白,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壞了!哪個王八蛋開的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