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上可以分成上中下三段,分彆以共和國結束,西羅馬滅亡為界限。
朱靖垣在內容敘事上的態度是:儘可能公正真實。
因為大明還沒成年,這個傳統的羅馬就已經亡了,雙方基本沒有任何利益牽扯。
接下來是泰西諸國的定義:
“曾經被羅馬征服並教化過的蠻夷。”
他們之於羅馬就相當於神州周邊滿意之於中原王朝。
各個族群分彆稱為:斯拉夫人、日耳曼人、法蘭西人、西班牙人、意大利人等等。
在這樣的敘事背景下,泰西諸國和他們的族群首腦們,也就不能再將其稱之為國王了。
國王在大明是親王級彆的稱號,是周代的天子稱號,是文明的重要組成部分和基礎,不能給蠻夷用。
國王下麵的那些貴族頭銜,也不能對應神州的公、侯、伯、子、男的爵位。
以往翻譯為國王的,以後統稱為大酋長。
以往翻譯為公爵和大公爵的人,以後統稱為酋長。
侯爵為大頭領,伯爵為頭領,子爵為頭人,男爵為戰士,騎士為勇士。
大酋長和酋長的兒子和繼承人們可以統稱為小酋長。
大頭領和頭領的兒子和繼承人統稱小頭領。
公爵酋長要麼是大酋長的近親,要麼是被拉攏和安撫的半獨立領主,用酋長稱呼是非常合適的。
侯爵大頭領通常是大酋長手下的高級官員,或者是拱衛大酋長直轄領地的邊疆領主,是大酋長的親信下屬。
伯爵頭領是大酋長、酋長、頭領們身邊的中層官員,或者是類似州府官員的中間層領主。
子爵頭人通常是大酋長、酋長、頭領們身邊的貼身侍從和低級官員。
男爵戰士們是頭領身邊的低級官員,或者是類似於縣令的最基層的封建領主。
騎士勇士們是各級領主們身邊的精英戰士。
神聖羅馬帝國為僭越,改稱日耳曼聯合酋長國,相應的首腦同樣稱之為大酋長。
哈布斯堡家族的奧地利帝國同理。
露西亞帝國同樣為僭越,此後改稱羅刹國,首腦同樣稱大酋長。
漢諾威家族是日耳曼漢諾威酋長,繼承了不列顛大酋長之位。
朱迪鈺作為皇子受封之後開始稱為“大明英國國王”。
總體上的敘事方式和思路,是站在大明和文明世界的角度上,敘述這些蠻族國家以往的曆史。
酋長們那些事情本身就已經夠混亂的了,沒有必要再去專門加什麼猛料。
不過要注意撇清他們與羅馬之間的關係。
站在大明的角度上,記敘他們被羅馬征服,然後反叛羅馬,摧毀羅馬,自詡為羅馬的整個過程。
在討論的過程中,沈複在一些細節上詢問過朱靖垣。
比如要不要參考以前的曆史書,給羅馬和泰西諸國安一個特殊的祖先,給歸攏到華夏傳統體係中來。
朱靖垣直接拒絕了這個做法。
然後就特彆要求,不要和傳統官修史書那樣,描述各種無法驗證的傳說性質的事情。
就算是真的有傳說,也直接列明為傳說,無法求證且一筆帶過。
正文直接從有跡可循的地方開始記錄。
不要去追求簡潔度和文學性了,當然也不需要繼續使用傳統得文言文。
文言文是一種行文風格,是從春秋戰國時代傳承下來的,專門用來寫文章的一種行文方式。
古代人平時說話也不用文言文。
這次修史也直接用“平實”、“詳儘”、“嚴肅化”的白話文記敘。
也不需要太過冗長。
官修史書本來就是一本書,不是專門的曆史研究材料。
朱靖垣和沈複討論羅馬和泰西諸國的時候,不可避免的要討論奧斯曼的情況。
進而進一步牽扯到波斯、大食、天竺方麵的情況。
討論波斯、大食、天竺、奧斯曼的時候,以及討論露西亞的時候,也不可避免要提到蒙古帝國。
相對於羅馬和泰西諸國,蒙古與大明的關係更加的密切。
神州北方草原的遊牧民族,可以說是從誕生之初開始,就一直與中原文明如影隨形。
蒙古帝國正是這個草原文明的巔峰。
這讓朱靖垣忽然意識到,現在可以正兒八經的修一個蒙古史了。
大明早期修撰的元史,可以說是曆代官修史書中最為粗略的,基本上是直接輯錄了元史材料就成書了。
當時北元皇帝還在草原上呢。
關鍵是元朝所屬的蒙古族群,涉及到的地域範圍過於廣闊。
以大明初年的情況和能力,根本沒有辦法弄清楚元朝所屬的這個體係有多麼的龐大。
正常修一朝史書,正常要把開國皇帝的祖宗弄明白。
最起碼從有爵位的那一代開始講,也就是所謂的肇始立基的祖宗。
可成吉思汗這個祖宗太厲害了。
修鐵木真到忽必烈這一家的曆史,差不多相當於修當時的世界曆史了。
當時的明朝人顯然弄不明白蒙古帝國涉及到的範圍有多大,甚至於北元自己可能同樣搞不清楚。
反正也弄不清楚,那就湊合一下得了。
大明朝廷修撰這本史書的目的,就是宣告元朝的滅亡這件事情。
不管本身成色如何,最終修出來就行了。
到了現在,大明已經掌控了所有蒙古人到過的地方,也掌握了詳實的實際資料。
已經可以站在更加廣闊和全麵的視角上修一份蒙古史了。
或者可以說是一份草原帝國史。
而且這份曆史比什麼羅馬和泰西諸國曆史重要多了。
曾經的大明人是大明人,現在的蒙古人也是大明人,這是大明人自己的曆史。
這是神州大地的曆史,是神州文明的另一半。
朱靖垣和沈複討論了許久,最後決定要將蒙古史作為未來的重點任務。
不過這套史書的名字不適合用蒙古國史,因為朱靖垣和沈複都覺得應該列入其他的草原政權。
最終決定參考《泰西諸國史》這個名稱的模式,以地域名稱加上當地情況統稱命名為《蒙古草原諸部史》。
埃及、波斯、大食、天竺、奧斯曼這片區域的曆史,也根據區域和文化統稱為《天方諸國史》。
蒙古草原諸部的部落、貴族、官員名稱采用古製,天方諸國按照傳統使用音譯,如蘇丹、埃米爾等。
每一部史書內部,按照國家或者部族分篇,每一個國家有一份半獨立的史書。
這樣三份地域和族群總結式的史書,加上羅馬專有的《東西羅馬史》,總共修撰四套大型史書。
這不是對一個國家和一個王朝的總結,而是對一個區域的多個族群,對存在過的很多群人的蓋棺定論的通史。
加上神州自己的曆史,就是整個舊世界的文明史了。
不過這四套史書在性質是有截然不同兩種的。
蒙古草原諸部落史,是站在修自己家曆史的立場上,儘可能的找原始檔案作為參考。
也就是要力求展現最真實的曆史。
至於另外三套史書,那就是站在旁觀者的俯視角度看熱鬨了。
不需要太過在意原始檔案,不需要太過在意最原始的真相如何,關鍵在於大明人對他們的印象如何。
曆代王朝的人,現代的大明人,對他們的觀念是怎樣的,那就按照這個觀念去寫。
我感覺你是什麼樣的人,你就是什麼樣的人。
或者說,我需要你成為什麼樣的人,你就會成為什麼樣的人。
在基本的方向上的討論的最後,朱靖垣還要最後再確認一件事情,這次修史的規模具體要搞多大。
修史這件事情,看工程規模和消耗的時間的話,上限和下限之間的距離堪稱巨大。
《元史》修了一年,《明史》修了九十年。
《隋書》隻有十一萬字,《新唐書》三百七十萬字,《宋史》八百一十四萬字。
現代搞的清史字數可能要超過三千五百萬。
朱靖垣考慮了一會兒,最終把這個問題的一半交給了沈複。
讓沈複回去組織人手,編撰四套史書的基本框架,評估大概得成書字數和費用。
如果任意一套史書字數不超過一千萬字,那就直接開工修撰這一套。
當然,修史的大綱仍然要交給朱靖垣看,朱靖垣也會給出任何可能的意見。
如果任意一部預計可能要超過一千萬,那就先做一個更詳細的方案,說明為什麼需要那麼多。
麵向相關部門走一個專門的說明和申請流程。
這是一個工程統籌的問題。
沈複也直接應下了,然後告退回去安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