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陣東黑著臉折回教室,一眼就瞧見班裡這群學生正聊得熱火朝天,一個個嬉皮笑臉的模樣,簡直要把他肺氣炸。翁若秦那句調侃的話,再加上李陣東平日裡自帶的“唐老鴨”式喜感人設,瞬間戳中了好幾個同學的笑點。本就性格跳脫的舟航學子們,這下更是徹底放飛了自我,哄笑聲險些掀翻屋頂。老李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抓起黑板擦狠狠一拍講台,厲聲嗬斥,教室裡這才漸漸安靜下來。又過了片刻,惱人的警報聲終於停了,這場鬨劇般的插曲才算落幕,課堂總算是回到了正軌。
離下課還剩十分鐘時,李陣東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翁若秦,擺明了是要公報私仇:“這道題,介賓短語的正確用法是什麼?翁若秦,你來回答!”
誰都知道,翁若秦上李陣東的英語課,從來都是左耳進右耳出,要麼自顧自背單詞、刷卷子,要麼就跟周圍同學竊竊私語——反正沒幾個人願意聽李陣東照本宣科。此刻被突然點名,翁若秦一臉茫然地站起身,盯著黑板上的題目,支支吾吾半天,愣是一個字也憋不出來。他的英語成績其實不算差,可架不住剛才壓根沒聽課,這會兒腦子裡一片空白。
“黑狗,你聽著,應該先分析句子結構,再……”
關鍵時刻,陸鎧慷的聲音低低地傳了過來,堪稱及時雨。翁若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照著陸鎧慷的話複述起來。可剛說到一半,陸鎧慷下意識地抬眼瞥了李陣東一眼,想看看他有沒有察覺到有人在“場外援助”。這一瞥,好巧不巧又落在了李陣東那頂打理得一絲不苟的偏分假發上。
下一秒,一陣比剛才更劇烈的頭痛猛地襲來,疼得陸鎧慷眼前發黑,到嘴邊的話也戛然而止。翁若秦正說得興起,突然沒了下文,頓時有些慌亂,下意識地轉頭想要求助。這一動,正好被李陣東抓了個正著。見翁若秦答不上來還敢明目張膽地抄答案,李陣東積壓了許久的怒火瞬間爆發,對著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翁若秦的臉上。
也就在這時,陸鎧慷隻覺得嘴巴裡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疼得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朦朧間,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幅模糊卻駭人的畫麵:一個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正裹挾著狂風與塵埃,朝著學校的方向疾速逼近,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碾碎、吞噬。
而被訓斥得狗血淋頭的翁若秦還在硬著頭皮挨罵,李陣東越說越氣,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翁若秦!我看你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怒吼聲未落,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然炸開,刺耳的警報聲再次尖嘯著響起。李陣東正處在氣頭上,哪裡還顧得上翁若秦,猛地轉身衝出教室,對著走廊儘頭怒吼:“還有完沒完了!”
話音剛落——這巧合得簡直離譜——整棟教學樓突然劇烈地搖晃起來,桌椅碰撞聲、牆壁開裂聲混在一起,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李陣東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就在這時,魏老師和其他幾個老師慌慌張張地從辦公室跑出來,衝著李陣東聲嘶力竭地大喊:“李老師!這次是真的警報!有怪獸往學校這邊來了!快組織學生撤離!”
李陣東臉色煞白,猛地轉頭衝回教室,聲嘶力竭地吼道:“都愣著乾什麼!快跑啊!”
驚呼聲、哭喊聲瞬間淹沒了整棟教學樓。學生們這才真切地感受到了地震般的晃動,平日裡演習時的嬉皮笑臉蕩然無存,隻剩下突如其來的恐慌。他們擠作一團,推推搡搡地朝著樓道湧去,狹窄的走廊裡瞬間被擠得水泄不通,摩肩接踵間,哭喊聲此起彼伏。
陸鎧慷強忍著嘴巴裡的劇痛,避開擁擠的人群,順著一條僻靜的小路往校外跑去。就在這時,他的腳步猛地頓住,目光死死地盯住了不遠處的兩個身影。那兩人並肩站在空地上,其中一個人的手裡,似乎還攥著什麼東西。
“胡洋洋?李陣東?他們怎麼在這裡?”陸鎧慷心裡咯噔一下,滿是驚疑。教學樓還在劇烈搖晃,腳下的地麵仿佛變成了洶湧的波浪,連站穩都成了奢望,這兩人怎麼還有閒心待在這裡?
就在陸鎧慷驚疑不定的目光中,他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李陣東突然按住了胡洋洋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洋洋,準備好了嗎?”
平日裡總是一副慵懶散漫模樣的胡洋洋,此刻臉上的笑意儘數褪去,眼神銳利得驚人。他重重地點了點頭,一字一頓道:“準備好了。”
“好!”
李陣東一聲大喝,猛地抬手,將頭上那頂他視若珍寶的假發狠狠扯下!
在假發脫落的瞬間,一片鋥光瓦亮的“地中海”赫然暴露在天光之下,那反射出的光芒,竟刹那間照亮了整個昏暗搖晃的樓道。
而幾乎是同一時間,陸鎧慷嘴巴裡那鑽心的劇痛,竟詭異地消失了。
“禿鷹戰翼,啟動!”
李陣東的吼聲,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牛馬戰車,啟動!”
胡洋洋的回應,同樣鏗鏘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