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采珠的絕技傍身,更有坤元壯內功淬煉筋骨勁力,誰先成為真正的練家子,還未可知。
更何況,他早已搭上梁實,梁三父子的線,在這東市珠市,沒人敢輕易給他穿小鞋。
這,就是他的底氣!
“走走走!”
潑皮們如蒙大赦,七手八腳架起癱成爛泥的黃坑,屁滾尿流地逃了。
鬨劇收場,鄉鄰們爆發出震天的叫好聲:
“魏青好樣的!”
“該叫魏哥了!”
“年紀輕輕就有這般膽識,將來必成大器!”
“總算熬出頭了!”
眾人一邊喝彩,一邊嘖嘖稱奇,都念叨著回去要拜龍王、祭祖宗,盼自家娃也能像魏青這般“開竅”。
不消半日,魏七郎拳打潑皮的事跡,定會傳遍白尾灘的酒肆茶館。
魏青這個名字,今日起,要在白尾灘上揚名了!
魏青扶起長平叔,心裡暗忖:該硬時就得亮拳頭,該出手時就出手。
該忍時就得蟄伏,懂進退,方能立足。一味退讓,隻會任人宰割。
他轉頭對阿鬥道:“快去請郎中!黃坑那腳踢在腰眼,力道狠,晚了怕是要落下病根。”
“彆去……”長平叔忽然攥緊魏青的手,聲音沙啞:“我沒事,躺兩天就好……彆費那冤枉錢。”
魏青一怔,反握住他布滿老繭的手,沉聲道:“叔,船保住了,往後咱們有的是活計,日子定會好起來。您要是倒了,嬸子和阿鬥怎麼辦?”
長平叔渾身一顫,再也說不出話,閉上眼睛,枯瘦的肩膀微微聳動,無聲地淌下淚來。
吃不上肉,不敢病,又養不起家。
這就是白尾灘底層漁民的宿命,一輩子在海水裡打滾,活得像螻蟻,悄無聲息地來,悄無聲息地去。
“阿鬥,快去!記得買瓶跌打藥酒!”魏青加重了語氣,不容置疑。
郎中來得極快,是個留著個八字胡的瘦小老頭,背著藥箱,腳步匆匆,被阿頭領進了茅草屋。
長平叔側身躺在硬木床板上,腰眼處青黑一片,瘀血腫得老高。
鑽心的刺痛,讓他額頭冷汗直流。方才還咬牙硬撐,此刻心氣一泄,那股子疼勁便如潮水般湧來,疼得他直抽冷氣。
見老爹疼得“哎喲”直叫,阿鬥攥緊拳頭,眼裡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該死的黃坑!等我學成拳腳,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薑嬸聽得心驚肉跳,厲聲喝罵:“那些潑皮是你能惹的?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爹豈不是要白發人送黑發人!”
阿鬥脖子一縮,低下頭,再也不敢吭聲。
“我那一拳,足夠他躺個三五天,下不了床。”魏青垂著眼簾,心頭思緒翻湧。
楊萬裡,不僅撈白霞珠蚌采九等品珍珠,還剝漁民采珠戶斂財湊數,貪心不足蛇吞象。
用不了幾日,楊萬裡怕是就要親自出麵了。
“必須儘快將采珠技藝練到爐火純青!”魏青暗下決心,“唯有如此,抓牛角珠蚌攀交情也好,撈楊萬裡覬覦的白霞珠蚌九等品珍珠也罷,才有十足把握!到那時,我的地位,便截然不同了!”
隨著轉運符映照的技藝日漸增多。
采珠、水戰、抄書、辯藥、站樁……早已將他的時間占得滿滿當當,半點空隙都擠不出來。
故而,他才想著與長平叔合夥。
長平叔的祖上也曾是采珠戶,隻是他家裡早早就沒了人,入贅到漁戶楊審家便也學了一手的打魚本事。
和長平叔合作。
他既能打漁也能采珠,采不到好魚獲的時候就采珠,日子總是比之前強。
既能穩住生計,攢下銀兩,也能報答當日借米救命的恩情,更能立住一個知恩圖報的仗義人設。
一舉三得!
等他日名聲傳開,他魏青,定能成為白尾灘響當當的一號人物!
若能攢下錢財,收攏四五十條好漢,便能在這白尾灘占山為王。珠市、窯市、農戶那些勢力,哪個不是這般起家的?
“要是混出個名頭,這白尾灘,豈不是任我橫行?”
魏青越想越熱絡。到時,走到哪裡都有人巴結拜頭,口稱魏哥或者魏爺,送錢送糧送女人,這般日子,才叫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