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得腳快!珠市巡稽郎的搜捕動靜能掀翻葦叢,差點撞個正著!”
魏青把舢板往礁石島的紅樹林裡一藏,貓著腰摸向廢棚,上次他在這藏過白霞珠蚌。
棚裡沒生火,寒氣裹著潮味鑽衣領,他盤腿沉氣,
坤元壯內功的吐納法門一運,血氣轟得周身暖熱,夜風吹得棚頂葦葉嘩嘩響,也浸不透他的衣襟。
尋常采珠人這時候早凍得縮成一團,他卻能穩坐,哈出的白氣在暗裡散得快。
“今晚算撞大運,虧得幽冥法目護持。”
【技藝:采珠(精通)】
【進度:(124//900)】
他拍了拍懷裡,摸出個拳頭大的粉嫩肉團,這是從水底海妖身上扯下來的。
離水不過半刻,肉團就發黑發皺,他五指一攥,“哢嚓”脆響,焦泥似的外皮崩開,露出顆硬邦邦的物事。
掂著沉得像三斤珠蚌,低頭一瞧,圓珠子泛著柔潤光華,浪紋纏在表麵,摸上去細得像浸了百年水。
“這到底是啥?”
他在白尾灘采了這麼多年珠,從沒見過這物件。
攥著珠子像攥著座小銀山,偏生摸不清用處,撓得心癢:
“總不能生吞,我才練體入門,又不是巔峰,五臟六腑哪扛得住這硬疙瘩?
跟吞銀錠尋死有啥區彆?”
還好拜了玄文館的蕭驚鴻為師,那等人物該認得這東西。
至於身上的轉運符,那是不能說的秘辛,但這海妖是珠市江總管出手鎮的,拿給師傅看也不算藏私。
“都是中東海白尾灘的水族,寶珠和海妖差啥?無非是海妖能結這珠子?”
他越想越迷糊,暗下決心。
等練體熟練了,得多讀雜書漲見識。活了十幾年,他連赤縣縣城都沒出過百裡,這天地的邊兒都摸不著。
手往懷裡一掏,又帶出兩張黃紙。
泡了半宿水,居然沒爛。
晃亮火折子一照,密密麻麻的蝌蚪字扭得像鬼畫符,他盯著看了半晌,一個都認不得。
以前他靠識文斷字在采珠人裡算“神童”,如今對著這黃紙,跟文盲瞧賬本似的。
自我安慰。
“出身低罷了,赤縣是鄉下,沒見過這字不丟人。明天拿給師傅看。”
他把黃紙塞回懷裡,定了定神。
亥時的打更聲過了兩遍,魏青叩響魏記珠檔的門環。
舢板靠在梁哥管的碼頭,對方免了他的停泊費和抽成,還有夥計看著,省了不少心。
“有靠山就是省勁。”
門閂“哢嗒”響,魏苒探出頭,細縫裡先露雙圓眼睛,看清是他才拉開門:“哥,你珠網咋是空的?”
魏青的笑一下僵在臉上。
作為東市珠市頭號采珠人,空著手回來也太難看了。
“天冷,好珠藏得深,小的我放了。”
魏苒沒多問,轉身端出碗薑湯:“快喝,驅寒。”
薑湯燙得暖胃,他把珠子和黃紙擱桌上,一飲而儘。
魏苒扒著桌沿瞅那圓珠子:“哥,這是啥?”
“白尾灘撿的,明天拿給蕭師傅看,說不定是鮫人珠,能值不少錢。”
他胡謅了句。
魏苒眼睛亮得像星子:“哥真厲害,每次出海都能撿好東西!”
“是龍王爺可憐咱們。”
他脫了濕短打,想著用梁三送的藥材泡澡。
玄文館的藥浴效果狠,泡一次跟挨頓打似的,可架不住有用。
魏苒忽然盯著桌角的黃紙:“哥,這紙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