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顧晏辰身著輕便短打,腰佩尚方寶劍,帶著五千禁軍、數十名辰衛與小石頭,押著糧草銀兩,踏上了前往災區的路。行囊中,除了筆墨紙硯,還有他穿越時隨身攜帶的考古鏟與一本泛黃的《現代水利概論》——這是他治水的底氣。
一路行來,滿目瘡痍。官道兩旁,災民們蜷縮在破壁殘垣下,衣衫襤褸得遮不住肌膚,枯黃的臉上隻剩一雙雙空洞的眼睛。有瘦弱的孩童趴在母親懷中早已沒了聲息,有老婦拄著樹枝蹣跚追著糧車,還有被洪水衝斷腿的漢子,拖著血淋淋的傷肢在泥地裡爬行。
顧晏辰掀開車簾,看著這人間煉獄般的景象,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他想起前世在曆史博物館見過的黃河災荒圖卷,那些冰冷的線條與文字,此刻都化作了活生生的苦難。他悄悄摸了摸懷中的考古鏟,指尖的冰涼讓他壓下翻湧的情緒,眼神愈發堅定:這一次,他不僅要賑災,更要根治黃河水患,讓百姓不再受流離之苦。
抵達災區核心地帶時,景象比急報中更慘烈。洪水退去的淤泥沒至膝蓋,腐爛的牲畜屍體泡在積水中,散發出刺鼻的惡臭。臨時窩棚東倒西歪,災民們啃著樹皮草根,有人上吐下瀉蜷縮在地,眼神滿是絕望。
“立刻行動!”顧晏辰當機立斷,“禁軍一隊挖井汲水,煮沸後分發給災民;二隊搭建隔離棚,將病患與健康者分開,避免疫病擴散;三隊看守糧草,按人頭發放熟食,不得克扣!”
他轉頭看向隨行的河工頭目與地方官員:“傳我命令,即刻勘察河道走勢、測量淤塞程度,繪製詳細河工圖。凡能動手的災民,皆可參與治水:壯年男子疏浚河道、夯築堤壩,每日管三餐,另發兩個銅板;婦女洗衣做飯、孩童撿拾柴火,皆管兩餐;老弱病殘統一安置在臨時棚屋,由官府供給口糧!”
這道命令如驚雷炸響,死寂的災區瞬間有了生機。
一個瘦骨嶙峋的漢子,拄著斷裂的房梁走到顧晏辰麵前。他嘴唇乾裂,臉上沾滿淤泥,唯有眼睛透著一絲光亮:“督辦官……真的管飯?還能根治黃河,讓我們不用再逃荒?”
顧晏辰親自舀了一碗雜糧粥遞給他,粥裡有米有豆,溫熱暖胃:“不僅管飯,等堤壩建成、河道疏通,官府會分給你們田地耕種。我向你們保證,三年內,必讓黃河安瀾,讓大家安居樂業!”
漢子接過粥碗,狼吞虎咽地喝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督辦官若能說到做到,我們願跟著你拚命!”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災民們紛紛響應。癱倒的漢子掙紮著爬起來,跟著禁軍疏浚河道;婦女們抱著孩子去粥棚幫忙;白發老人也領著孫輩撿拾柴火。死氣沉沉的災區,終於煥發出生機。
顧晏辰沒有片刻停歇。他脫下外袍,帶著辰衛與老河工一起勘察河道,用筆墨在粗麻紙上繪製水利圖。他結合現代水利知識,製定出“分段疏浚、築堤分洪、植樹固沙”的係統方案:將淤塞的主河道分成三段,從上下遊同時清淤,避免水流衝擊;堤壩采用“分層夯土法”,每層土夯實後再添新土,外側種植柳樹固沙;在支流修建小型水庫,汛期分流洪水。
“督辦官,這法子從未有人試過,怕是行不通吧?”一位須發皆白的老河工憂心忡忡,“曆來築堤都是一次性堆土,哪有分層夯實的道理?”
顧晏辰耐心解釋:“老丈,分層夯實能讓堤壩更結實,抵禦洪水的能力更強。您看這圖紙,支流建水庫分流,主河道清淤後行洪能力大增,再加上柳樹固沙,三重保障,黃河定能安瀾。”他拿起一塊夯土塊,“您試試這夯實的土塊,比普通土塊堅硬數倍,就算洪水來襲,也不易衝垮。”
老河工接過土塊,用力一捏,土塊紋絲不動。他眯著眼打量圖紙,又在地上比劃半晌,猛地一拍大腿:“妙!真是太妙了!督辦官真是神人!我們守了這條河一輩子,怎麼就沒想到這法子!”
消息傳開,參與治水的災民們信心大增。顧晏辰每日都在堤壩上巡查,親自指導疏浚河道、夯築堤壩,累了就靠在樹乾上歇一會兒,餓了就啃幾口乾糧。他的手掌磨出了厚厚的繭子,臉上曬得黝黑,卻始終精神抖擻。
地方官員起初陽奉陰違,暗中克扣糧草,被顧晏辰用尚方寶劍斬了一個為首的縣丞,其餘官員頓時不敢再怠慢,紛紛全力配合治水。寧王派來的暗線想散布“治水必敗”的謠言,卻被災民們自發揭穿——大家親眼看著河道日漸疏通、堤壩日漸高聳,對顧晏辰的信任早已根深蒂固。
日子一天天過去,河道漸漸疏通,堤壩也加固得愈發厚實。災民們臉上的笑容多了起來,眼神裡的絕望被希望取代。他們看著顧晏辰的眼神,從最初的懷疑變成了崇敬與愛戴。
這天清晨,顧晏辰正在堤壩上巡查,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捧著一束野花跑過來。她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小臉上沾著泥點,花瓣上還沾著露水:“督辦官哥哥,這花給你!我娘說,你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等黃河安瀾了,我們就給你立生祠!”
顧晏辰蹲下身,接過野花,摸了摸小女孩的頭,溫和道:“不用立生祠,隻要黃河安瀾、大家安居樂業,就是最好的回報。”
小女孩重重點頭,笑著跑開,清脆的笑聲在田野間回蕩。
顧晏辰握著手中的野花,站在高高的堤壩上。晨風吹拂著他的衣角,遠處的黃河水漸漸變得平緩,岸邊的災民們正在忙碌,一派井然有序的景象。他抬頭望向遠方,上京的方向隱在晨霧中。他知道,寧王的眼線仍在暗中窺伺,朝堂上的風刀霜劍從未停歇。
但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野花,看著堤壩下那些忙碌的身影,心中湧起無窮的力量。他不再是孤身一人的考古學家,也不是掙紮求生的乞丐,他是大胤的治水督辦官,是數十萬百姓的希望。
有民心為盾,有科學的治水方案,何懼風刀霜劍?何愁黃河不平?
顧晏辰握緊拳頭,眼底閃過銳利的光芒。這場治水,不僅是救民於水火,更是他在大胤朝堂站穩腳跟的基石。接下來,他要一步步推進治水工程,讓黃河安瀾,讓百姓安居,用實實在在的功績,回應所有的質疑與阻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