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督通了!”公孫勝低呼。
楊鶴收掌,踉蹌後退,被吳用扶住。她喘息著,看著王宇,眼中卻帶著欣慰。
王宇緩緩睜眼。
那一瞬間,他的眼眸深處,似有金光一閃而逝。
他握了握拳,感覺渾身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不是蠻力,是一種精純、凝練、可隨心調動的內勁。
“多謝姑娘。”王宇起身,對楊鶴深深一禮。
“公子感覺如何?”楊鶴虛弱地問。
“很好。”王宇感受著體內的變化,“而且……我好像,能‘看’得更遠了。”
他閉目凝神,意識竟如潮水般擴散開去。
密室外,巡邏士兵的腳步;水寨邊,阮小二操練水軍的呼喝;甚至更遠處,泊麵上飛鳥掠過水波的輕響……都清晰可辨。
“這是……”公孫勝驚訝,“靈識初開?!”
楊鶴也愣住了:“《混元一氣訣》第一層,不該有這般效果……”
王宇睜開眼,若有所思:“或許,和我身負的‘異界之光’有關。”
他沒多說,但心中明白:這《混元一氣訣》,在自己的穿越者體質加持下,似乎發生了某種變異。
“公子,”吳用忽然道,“若您已有這般感知,或許我們可以……先發製人。”
王宇看向他:“先生有何妙計?”
吳用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一個位置:
“狼嘯穀。”
狼嘯穀,位於梁山泊南三十裡,是從濟州到梁山的必經之路。
此地兩山夾一穀,形如口袋,穀底狹窄,最窄處僅容三馬並行。一旦進入,兩頭一堵,便是甕中捉鱉。
次日淩晨,天未亮。
王宇親率三百精銳,悄然出寨。這三百人,是昨夜從各營挑選的好手,其中一百人配發了新式武器——不是刀槍,而是一根根黑鐵管。
“少寨主,這玩意兒真能響?”劉唐擺弄著手中的鐵管,滿臉懷疑。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王宇笑了笑,轉向楊鶴,“姑娘,陣法布置得如何?”
楊鶴正在穀口布置最後幾個陣眼。她手捏法訣,將一枚枚玉符埋入土中,動作行雲流水。
“九宮迷蹤陣,輔以三才幻象。”她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尋常人入陣,會迷失方向,產生幻覺。但若對方有道術高手,最多困住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夠了。”王宇看向山穀兩側的山坡,“魯大師、楊製使,你們各帶一百人,埋伏兩側。聽我號令,再殺出。”
“是!”魯智深扛著禪杖,楊誌按著寶刀,各自領兵上山。
“晁天王、林教頭,”王宇又道,“你們帶剩餘兄弟,堵住穀口。一旦敵軍入甕,封死退路。”
“明白!”
一切安排妥當。
王宇和楊鶴登上穀側一處隱蔽的岩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山穀。
天色漸亮。
晨霧彌漫山穀,更添幾分詭異。
“公子,”楊鶴忽然低聲說,“來了。”
王宇凝神感知——果然,遠處傳來馬蹄聲、腳步聲,混雜著兵甲碰撞的鏗鏘聲。
來了。
辰時三刻,濟州軍先鋒八百人,進入狼嘯穀。
帶隊的是濟州團練使黃安,一個靠賄賂上位的庸將。他騎在馬上,看著兩側陡峭的山壁,心裡有點發毛。
“這地方……不會中埋伏吧?”他問副將。
副將賠笑:“大人放心,梁山草寇,哪有這等謀略?咱們大軍八千,碾也碾死他們了!”
黃安想想也是,揮手:“加速通過!”
八百人加速前進。
就在全部人馬進入山穀中部時——
“轟!!!”
穀口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緊接著,濃煙滾滾,碎石紛飛——穀口被炸塌了!
“怎麼回事?!”黃安大驚。
“大人!後路、後路被堵死了!”
“慌什麼!”黃安強自鎮定,“前路還在!衝出去!”
話音未落,前方穀口也傳來巨響——同樣被炸塌!
八百人,被困死在了山穀裡。
“中計了!”黃安臉色煞白。
就在這時,兩側山坡上,突然站起密密麻麻的人影。
為首一人,白衣如雪,正是王宇。
他俯瞰穀中亂作一團的官兵,聲音通過特製的鐵皮喇叭傳遍山穀:
“黃團練,久候了。”
黃安抬頭,又驚又怒:“你是何人?!”
“梁山,王宇。”
“區區草寇,安敢……”黃安話未說完,忽然覺得不對。
四周的霧氣,不知何時濃得化不開了。更詭異的是,霧中似乎有無數人影晃動,鬼哭狼嚎之聲不絕於耳。
“鬼、鬼啊!”有士兵尖叫。
“鎮定!是幻術!”黃安大喊,但無人聽他的——士兵們已經陷入混亂,互相推搡,甚至拔刀相向。
岩洞中,楊鶴手捏法訣,額頭見汗。維持這麼大範圍的幻陣,對她消耗不小。
“可以了。”王宇按住她的肩膀,“剩下的,交給我。”
他拿起另一支鐵皮喇叭,沉聲喝道:
“梁山火器營——放!”
“砰砰砰砰砰!!!”
兩側山坡上,那一百根黑鐵管,同時噴出火舌!
不是箭矢,不是石頭,而是一顆顆鐵丸,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這是什麼鬼東西!”黃安驚恐地看著身旁的親兵被鐵丸擊中,胸口炸開血洞,倒地身亡。
一輪齊射,就有近百官兵倒下。
“再放!”
第二輪,第三輪……
當第五輪齊射結束時,穀中還能站著的官兵,已不足三百。
黃安躲在馬屍後,渾身顫抖。他終於明白,自己麵對的根本不是尋常草寇……
“投降不殺!”王宇的聲音再次響起。
幸存的官兵麵麵相覷,不知誰先扔了刀,緊接著,“哐啷”聲不絕於耳。
黃安看著這一幕,知道大勢已去。他長歎一聲,丟掉了佩劍。
半個時辰後,山穀清理完畢。
梁山士兵收繳兵器,押解俘虜。這一仗,殲敵五百餘,俘虜近三百,己方僅傷亡十七人——堪稱完勝。
王宇站在穀中,看著滿地的兵甲器械,神色平靜。
楊鶴走到他身邊,低聲道:“公子,這一仗雖勝,但隻是先鋒。後續大軍,恐怕更棘手。”
“我知道。”王宇點頭,“所以這一仗,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
他看向被押過來的黃安,忽然笑了:
“黃團練,想活命麼?”
黃安一愣。
“幫我帶個信給程知府,”王宇緩緩道,“就說:梁山願與官府和談。條件是——山東沿海三州曬鹽權,歸梁山所有;梁山治下,官府不得乾涉;另外,每年梁山向朝廷納鹽十萬斤,作為‘歲貢’。”
黃安瞪大了眼睛:“你、你這是要割據?!”
“不是割據,是‘合作’。”王宇微笑,“當然,程知府可以不答應。但下次來的,就不會隻是你了——會是高太尉,或者……童樞密。”
他湊近一些,聲音冰冷:
“告訴程知府,我梁山有雷法可轟塌城牆,有火器可破重甲,有水師可縱橫四海。真要撕破臉,濟州城……守不住三天。”
黃安渾身一顫。
“現在,”王宇直起身,“你可以走了。帶著我的條件,還有……”
他指了指滿穀的俘虜:
“這些兄弟,也一並帶回去。算是我的一點誠意。”
黃安難以置信:“你、你放我們走?”
“俘虜留著還要管飯。”王宇擺手,“走吧。記住,我的話,一字不漏地傳給程知府。”
黃安深深看了王宇一眼,轉身,帶著殘兵敗將,狼狽離去。
晁蓋等人圍上來。
“少寨主,就這麼放他們走了?”劉唐不解。
“不放,難道真殺了?”王宇搖頭,“殺官兵,性質就變了。我們要的是自治,不是造反——至少現在不是。”
吳用撫須點頭:“少寨主高明。此戰揚威,再示好,程萬裡隻要不傻,就知道該怎麼選。”
“但高俅那邊……”林衝擔憂。
“高俅的手,伸不到山東。”王宇眼中寒光一閃,“而且,他很快就有彆的麻煩了。”
眾人疑惑。
王宇沒解釋,隻是看向南方,仿佛能看穿千裡之外。
東京,高太尉府。
有些禮物,已經在路上了。
三日後,濟州府衙。
程萬裡看著黃安帶回來的“條件”,又看了看那近三百名完好無損的俘虜,陷入沉思。
“大人,梁山那火器……太可怕了!”黃安心有餘悸,“一聲巨響,鐵丸如雨,兄弟們成片倒下!還有那妖法,霧中見鬼……”
“夠了!”程萬裡煩躁地擺手。
他其實早就收到密報——高俅派來的那三位“高人”,在來的路上,出事了。
“毒手修羅”韓滔,在沂州客棧暴斃,死因不明,渾身無傷。
“鐵臂羅漢”廣惠,渡河時船翻落水,以他的水性本不該死,卻偏偏溺亡。
最詭異的是“玄冥子”——這位道門棄徒,昨夜在驛館房間內,離奇消失。房間內隻留下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行字:
“羅浮山清理門戶,閒人勿擾。”
程萬裡背後發涼。
梁山背後,到底有多少勢力?
他拿起筆,猶豫良久,最終在公文上寫下:
“臣程萬裡啟奏:梁山賊寇願受招安,請賜曬鹽專營之權,以鹽代賦,歲貢十萬斤。如此,可不費一兵一卒,平定山東……”
寫到這裡,他停筆,苦笑。
什麼招安,分明是割據。
但……他有得選麼?
八千大軍未動,先鋒已全軍覆沒。三位“高人”神秘身亡。梁山展現出的實力,遠超預估。
更重要的是,高俅遠在東京,真打起來,死的可是他程萬裡。
“罷了……”他長歎一聲,繼續書寫。
同一時間,梁山泊。
曬鹽場的第一批鹽工已到位,開始平整土地,修建鹽池。
後山煉鐵的高爐,已點燃第一爐火。
拂衣樓的情報,正以每日三次的頻率,從各地彙集到梁山。
而王宇,正在密室中,修煉《混元一氣訣》第二層。
楊鶴在一旁護法,看著他周身逐漸凝聚的淡淡金芒,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師父說得對,這人……真是異數。
照這個速度,恐怕不用三年,他就能練到第五層——那是自己苦修十年的境界。
窗外,夕陽西下,將八百裡水泊染成金紅。
梁山的新時代,正式拉開序幕。
但王宇知道,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山東隻是起點。
大海,才是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