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簡單單一個字,讓滿場驟然寂靜。
大學士顫抖著雙手展開詔書,明黃的絹帛在宮燈下泛著微光。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卻仍帶著幾分不穩: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即位二十載,夙夜憂勤......"
話音未落,嬪妃中已有人倒抽冷氣。
安貴妃死死攥住帕子,這是皇位詔書?
“今朕身染沉屙,難理朝政。
皇三子楚元夜,仁孝聰慧,德才兼備......”
大皇子楚元明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二皇子則下意識看向安貴妃,兩人交換了一個驚慌的眼神。
“著傳位於皇三子楚元夜,即皇帝位。欽此。”
最後一個字落下,滿場嘩然。
幾位年邁的大臣麵麵相覷,而嬪妃們更是亂作一團。
安貴妃突然尖聲道:“這不可能!皇上明明最屬意二皇子!”
皇後立馬反駁:“安貴妃,慎言!皇上何時說過屬意二皇子,若真是那樣,為何不立為楚君。”
安貴妃突然轉向南茉,從人群中走過去,指尖幾乎戳到她鼻尖,“是你!你偽造詔書,三皇子明明是皇上最厭惡的......”
南茉垂眸看著那根近在咫尺的手指,朱唇輕啟:“真是礙眼。”
話音未落,她纖指一抬。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格外刺耳。
安貴妃保養得宜的手指頓時扭曲成詭異的角度。
“啊!!”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母妃!”二皇子目眥欲裂。
六皇子紅著眼撲上來:“你這個壞女人!本殿殺了你!”小小的身影剛衝到近前,就被南茉拎著後領輕鬆提起,隨手一拋。
“殿下小心!”年邁的掌印太監踉蹌著接住小皇子,自己卻摔得口吐鮮血。
南茉對著驚魂未定的宮人們淡淡道:“把這兩個,拴好了。”
禁軍額頭沁出冷汗,卻不敢遲疑。
眼前這位看似溫婉的鵝黃身影,才是真正能定人生死的活閻羅。
安貴妃的尊貴身份,在這位麵前不過是一張隨時能撕碎的薄紙。
幾名禁軍立刻上前。
安貴妃的鎏金護甲在掙紮中刮花了禁軍的鎧甲,發髻上的金步搖叮當作響。
“放肆!本宮是安貴妃!你們這群狗奴才……”尖利的叫罵戛然而止,禁軍一個巧勁卸了她的下頜。
禁軍們怕被她害死。
六皇子被老太監死死抱住,孩童的哭喊在夜色中格外刺耳:“我要告訴父皇!你們這些壞人......”
禁軍手下動作更快三分,轉眼就用綢帶將母子二人捆了個結實,連六皇子嘴都堵得嚴嚴實實。
“把她帶去給先皇殉葬,還有那兩個……”南茉說著,目光如淬了冰般掃向人群中那兩位曾低語咒罵她的嬪妃,語氣冷硬。
二人臉色驟變,滿心驚駭。
她們分明是壓低了聲音,絕無可能傳到她耳中,此刻卻被這般精準地指認出來,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