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一個能名正言順站在她身邊的名分。
可這份渴望越濃烈,他便越膽怯,怕自己稍有表露,連眼下這“默默守護”的資格,都會徹底失去。
夜露漸重時,營地裡的篝火正漸次暗下去,忽有一陣淒厲的狼嚎劃破寂靜,緊接著便是士兵的驚呼聲。
上百隻灰狼正從黑暗裡湧出來,綠幽幽的眼睛直盯著營地。
阿日鳶當即抽出身側兩隻短劍。
索呼橫身擋在她麵前,玄色勁裝在月光下繃出利落的線條,沉聲道:“皇上退後,臣來應對。”
狼群來得太凶,阿日鳶見有士兵被狼咬住小腿,鮮血瞬間浸紅褲腿,當即揚聲下令:“所有人舉火把!彆主動攻擊,先嚇退它們!”
火把的劈啪聲暫時逼退了前排的狼,可後頭的狼卻被血腥味激得更狂,竟有五六十隻狼繞過火把,直撲眾人。
有五六隻狼也撲向阿日鳶。
索呼手中長刀舞得密不透風,刀刃砍中狼身的悶響接連不斷,可終究顧此失彼。
一隻狼從他肘下鑽過,直撲阿日鳶麵門。
阿日鳶本能地揮劍格擋,腳下卻忽然踩到一塊鬆動的碎石,身子猛地向後仰去。
千鈞一發間,索呼棄了長刀,一隻手死死扼住狼頸,另一隻手精準地攬住她的腰,兩人重重向後倒在草地上。
失重的眩暈還未散去,阿日鳶便覺唇上觸到一片溫熱柔軟。
竟是兩人倒下時,唇瓣恰好撞在了一起。
她猛地睜大眼睛,這才看清近在咫尺的索呼。
他平日裡垂著的眼睫很長,此刻微微顫著,眼底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慌亂,鼻梁高挺,唇上還帶著方才搏殺時的薄汗。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他。
從前他永遠垂著頭,她甚至記不清他的眉眼,可此刻,他眼底的光、唇上的溫度,卻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她心上。
唇瓣相觸的瞬間,索呼的身體僵得像塊鐵,連扼著狼頸的手都鬆了半分。
可狼的掙紮很快拉回他的神智。
此刻絕非兒女情長之時。
他幾乎是立刻翻身躍起,左手仍護著阿日鳶的後背,右手卻攥緊拳頭,朝著狼的天靈蓋狠狠砸去。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響起,直到那狼發出最後一聲悶哼,軟倒在地,他才停下動作。
他迅速撿起地上的長刀,再次穩穩擋在阿日鳶身前,後背繃得筆直,仿佛剛才那瞬間的慌亂從未存在過。
接下來的兩刻鐘,營地裡的廝殺聲與狼嚎聲交織在一起。
索呼的長刀不知劈砍了多少下,刀刃上的血珠順著刀尖滴落,在草地上暈開點點暗紅。
直到狼王發出一聲不甘的長嚎,帶著剩下的狼踉蹌著退回黑暗的山林,這場惡戰才終於停歇。
他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第一時間回頭看向阿日鳶,聲音比平日沙啞幾分:“皇上,您無礙吧?”
這一次,他忘了垂眸,眼底的擔憂直白得藏不住。
阿日鳶定了定神,儘量讓聲音聽不出異樣:“朕沒事,你們留下收拾吧。”說完便轉身快步走向帳篷。
直到帳篷的布簾落下,隔絕了外頭的光影與聲響,她才後背抵著帳壁緩緩站穩,抬手按向胸口。
掌心下,那顆心臟還在瘋狂跳動,她伸手摸了摸嘴唇,輕笑一聲。
原來……這就是母親說的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