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口圩的殘垣斷壁,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血腥、焦糊等混雜的氣味,令人作嘔。
胡進站在被燒成廢墟的青軍營房前,腳下滿是堆積的戰利品。他的臉上難得地掛著抑製不住的笑容。這一戰,前鋒營打出了威風,他胡進在翼王麵前也算是狠狠地露了一把臉,更讓他發了一筆不小的橫財,要知道整個天軍中,擁有鐵質武器的估計連兩成都不到。
“大人!都清點出來了!”
一個負責登記的司馬興奮地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本子,“繳獲青妖鳥銃三十七杆,堪用的有二十六杆!腰刀一百二十把,長矛20根,長弓10副,箭矢1000餘,大炮一門,炮彈30發,火藥三十桶,鉛子兩大袋!還有糧食、布匹無數!”
這個數字讓在場的所有頭目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鳥銃!大炮!
僅此一仗就有如此繳獲,那大炮更是攻城的利器,以後攻城略地就更為便利了。
“好!好啊!”
胡進搓著手,連聲叫好。
按照天國的“聖庫製度”,所有繳獲都必須上繳,然後由高層統一分配。這一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陳天一看著那些靜靜躺在地上,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鳥銃,一個大膽的念頭不可遏製地冒了出來。
他再也不想可笑的竹矛去和敵人的鋼刀鐵甲硬碰硬。後世的他更是知道冷兵器很快就要退出曆史舞台了,不然後世那兩三千條的不平等條約從何而來?
他必須把它們搞到手,才有在這個亂世活下去的本錢,哪怕隻是一部分。
他走到胡進身邊,壓低聲音:“營官,繳獲是好事,但這些鳥銃……怕是沒那麼好用。”
胡進挑了挑眉“哦?你小子又有什麼道道?”
“大人您看,”
陳天一隨手拿起一杆鳥銃,指著上麵細微的鏽跡和磨損。
“這些青妖的家夥,平日裡疏於保養,銃管裡怕是積了火藥殘渣。而且經此一役,有些木托也顛簸得鬆了。就這麼上繳上去,萬一到了關鍵時候炸了膛,傷了自家兄弟,那可是大罪過。”
胡進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他即便是個粗人,但也知道陳天一說的道理。
“那依你看?”
“不如這樣,”陳天一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們將大部分完好地上繳,不能壞了規矩。我也懂些匠作的活計,剩下那些‘戰損嚴重’的,就由我們第一伍領回去,拆解維修,看看能不能湊出幾杆能用的。一來免得上頭怪罪我們上繳殘次品,二來,真要是修好了,那也是壯大了咱前鋒營的實力!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胡進眯著眼睛,他哪裡不知道陳天一打的什麼算盤。什麼“拆解維修”,分明就是舍不得把這些火器上繳。但胡進沒有點破。
他需要陳天一這把“快刀”,需要他那層出不窮的鬼點子。既然是快刀,總要喂飽了才好用。給他一些好處,讓他死心塌地為自己賣命,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投資。況且,留些東西在他前鋒營,確實能夠增強他前鋒營攻堅的能力。
“嗯,你說得有道理。”
胡進沉吟片刻,大手一揮,豪爽而又乾脆。
“那就這麼辦!就辛苦你們第一伍挑十杆‘壞得最厲害’的,連帶著那些破損的腰刀,都算戰損,你帶回去‘修理’!修理總得測試一二,你火藥鉛子,這個看著辦!”
“是大人!”陳天一心中狂喜,臉上卻表現出一副領了苦差事的表情。
在眾人或是羨慕嫉妒恨中,陳天一帶著他的第一伍,名正言順地將十杆最精良的鳥銃、十把鋼口最好的腰刀,以及兩大袋火藥鉛彈,運回了自己的營帳。
這一夜,第一伍的營帳內,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王老五的傷腿經過陳天一的處理,雖然保住了,但仍舊是落下了病根,已經無法長時間快速奔跑,但做整個天軍的尖刀,前鋒營恰恰最需要的就是耐力和快速奔襲。胡進也是個念舊情的人,沒有讓他就此廢掉,而是將他調去了輜重隊,當了個管軍需的吏目,也算是給了他一個安穩的後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