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人已經殺了,精粹也拿到了,接下來怎麼收場,有的是辦法。大不了說是刺客來襲,他拚死反殺,順便還能撈個“忠勇護祠”的名聲。
他甚至開始盤算,要不要把這殺手的身份查一查,順藤摸瓜,看看背後是誰在推手。趙元禮?司徒府?還是……太子那邊的人?
腦子裡剛閃過“太子”倆字,丹田裡的祭壇忽然輕輕一震。
不是警告,也不是饑餓感,倒像是……共鳴?
陳無咎愣了一下,隨即眯起眼。
有意思。難道這係統還能感應到更高層次的威脅?還是說,那個幕後黑手身上,也有類似的“料”?
他正想著,外麵的腳步聲已經到了祠堂門口。
門吱呀一聲推開,火把光照進來,映出三個身穿皮甲的護衛,領頭的是個老麵孔——陳家夜巡隊的小隊長,姓李,平日對他還算客氣。
“少……少爺?”李隊長看見他跪著,臉色一變,“您怎麼還在這兒?這都快一個時辰了!”
陳無咎緩緩抬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嘴角那道血痕還沒乾。
“我罰期未滿,”他說,“誰讓你進來的?”
李隊長一噎,趕緊低頭:“屬下見祠堂門沒關嚴,怕有賊人闖入驚擾祖宗,特來查看。”
“哦?”陳無咎淡淡道,“那你查到了?”
“這……”李隊長正要答話,忽然瞥見供桌旁那具屍體,當場僵住,“屍、屍體?!”
他身後兩個護衛也看到了,齊齊抽氣。
陳無咎沒動,隻是輕輕活動了下右手手指,匕首還在掌心,冰涼貼肉。
“嗯,”他說,“剛來的,想砍我腦袋,我沒讓他得逞。”
李隊長咽了口唾沫:“少、少爺您……親手殺的?”
“不然呢?”陳無咎冷笑,“難不成是祖宗顯靈,替我動手?”
這話一出,三人全沉默了。
他們當然不信祖宗顯靈,但他們更不敢質疑這位表麵紈絝、實則深不可測的少主。尤其是看到屍體那恐怖的傷口——半邊腦袋都沒了,這一斧子,絕不是普通人能揮出來的。
李隊長強作鎮定:“屬下立刻上報老爺,請人來處理。”
“不急。”陳無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膝蓋,“我還在罰跪,一個時辰不到,誰也不能讓我起來。你們若不怕擔責,儘管去報。”
三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接這話。
最後還是李隊長咬牙道:“那……屬下在外守著,若有異動,立即支援。”
“隨你們。”陳無咎閉上眼,“不過提醒一句——下次來,彆帶火把。煙熏了祖宗牌位,我可不管你們死活。”
三人連忙點頭,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祠堂重歸寂靜。
風從屋頂破洞灌進來,吹得殘燭忽明忽暗。血在地上漫開,混著香灰,變成一種黏稠的褐色。
陳無咎仍跪著,呼吸平穩,眼神卻已沉了下來。
他知道,今晚的事不會就這麼結束。一個敢闖陳家祠堂的殺手,背後肯定有大人物撐腰。而他殺了這人,等於撕了對方一張牌。
接下來,對方一定會再出招。
但他不怕。
他低頭看了眼掌心的匕首,刀刃上沾了點血,正緩緩滑落。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等著挨打的那個廢物紈絝。
他是獵手。
誰想玩,他就陪到底。
他緩緩抬起左手,指尖輕輕按在丹田位置。
那絲精粹還在,溫熱,安靜,像一頭剛剛吃飽的野獸,正趴著休息。
他心裡默念:
下一個,該加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