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辦。”
“事成之後,兵部尚書的位置……”
“我說話算話。”李侍郎舉起茶杯,“先乾為敬。”
四隻杯子輕輕一碰,茶水晃蕩,像極了即將掀起的波瀾。
次日清晨,陳無咎站在府邸東牆下,手裡捏著那塊玉佩碎片。晨露打濕了他的靴子,他卻像沒感覺。看了一會兒,他招手叫來一名親信。
“去查,昨夜有哪些官員去了西郊。”
“要不要盯?”
“不盯。”他搖頭,“讓他們覺得我們毫無察覺。另外,傳令下去,鐵脊營暫停夜間操練,就說弟兄們太累,歇三天。”
“真歇?”
“當然不。”他笑了笑,“白天歇,晚上練。地點換到後山廢廟,不準點火,不準出聲。我要他們習慣在黑暗裡殺人。”
那人領命而去。
他又站了一會兒,轉身回書房。關上門,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空白紙,提筆寫下三個字:
等風來。
寫完,他把紙攤在桌上,用硯台壓住一角。窗外鳥鳴嘰喳,陽光斜照進來,落在那三個字上。
他坐在桌後,一手搭在折扇上,一手輕輕摩挲著玉佩碎片的裂口。指尖傳來細微的刮手感,像是某種預兆。
這時,門外腳步聲響起,比剛才那個心腹更輕,更有規律。
他知道是誰來了。
但他沒抬頭,隻是把玉佩碎片放進袖中,然後拿起桌上那份剛送來的哨點巡查記錄,翻了一頁。
門開了。
“少爺,您要的東西查到了。”來人低聲說,“昨夜,四大家主齊聚西郊李府,密談兩個時辰。”
陳無咎翻頁的動作沒停。
“繼續。”
“他們提到北疆戰事,說要等蠻族動手後,在朝堂發難。具體罪名有三條:禦敵不力、私蓄死士、教子無方。”
“還有呢?”
“李侍郎親口說——”那人頓了頓,“‘這次,一定要讓陳家跪著求饒。’”
屋內靜了幾秒。
陳無咎合上記錄本,輕輕放在桌上。
他終於抬起頭,眼裡沒有怒意,也沒有緊張,隻有一種近乎平靜的冷。
“告訴所有暗線,準備出發。”他說,“化裝成商旅、腳夫、遊方郎中,往四大家族的地盤去。我要知道他們每一筆賬、每一次密會、每一個見不得光的勾當。”
“是。”
“另外……”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看著外麵清掃落葉的仆人,“讓城南馬廄的夥計換一批人。原來的,送去北疆‘探親’。”
那人愣了一下,隨即明白意思,低頭退出。
屋裡隻剩他一人。
他重新坐下,盯著那張寫著“等風來”的紙看了很久。
然後伸手,將它撕成兩半,扔進了旁邊的火盆。
火焰猛地竄起,映紅了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