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那人抬頭,聲音低啞:“暗衛統領趙破虜,率部聽令。”
陳無咎看著他們,沒急著開口。這些人是他爺爺當年親手組建的死士營,二十年沒動過,連父親戰死時都沒啟用。現在輪到他來揮刀了。
“第一隊,隨我明日寅時出城。”他指了指沙盤,“任務是護送糧隊,路線按剛才定的走,但記住——遇敵不戀戰,保糧為先。”
“是!”
“第二隊,化整為零,沿官道散播消息,就說四大家族已與蠻族結盟,準備瓜分北疆土地。”他嘴角一扯,“讓蠻族自己起疑心。”
“第三隊,潛入南嶺一帶,盯住所有通往黑水河的路徑。一旦發現太子蹤跡,立刻傳訊,不得擅自行動。”
命令下完,沒人提問,沒人猶豫,十二人齊聲應諾。
陳無咎點點頭,從腰間解下短刀,插進沙盤上的鷹崖關位置。
“這次不是為了打贏。”他聲音不高,卻像釘子一樣紮進每個人耳朵裡,“是為了告訴所有人——陳家男兒還在,北疆的土,一寸都不會丟。”
老管家默默退到角落,手按在胸口舊傷處。他知道這孩子已經不再是那個裝瘋賣傻的紈絝了。他成了刀,成了陣眼,成了整個家族往前衝的矛頭。
陳無咎沒看他,隻是盯著沙盤,腦子裡還在過細節。
糧道會不會太冒險?
太子會不會提前動手?
蠻族那邊反應夠不夠快?
一個個問題冒出來,又被他一個個壓下去。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是做決定的時候。
他轉身走向窗邊,風吹進來,掀動他肩頭一塊碎痂。那是從密道鐵門上蹭下來的鏽屑,混著乾血,黏在衣料上。
東方天際微微發白,第一縷光斜斜照進議事廳。
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皮膚下隱隱有金屬光澤流動,那是殺之精粹堆積到極致的表現。再強化一次,說不定能衝上金靈境。
但他沒動。
這時候比變強更重要的,是清醒。
“趙統領。”他忽然開口。
“在!”
“你帶的人裡,有幾個去過黑脊峽?”
“三人曾在那裡剿過匪。”
“叫他們今晚來找我,我要聽地形細節。”
“是!”
話音未落,門外又有人疾步奔來,手中舉著一封加急密報。
陳無咎接過,拆開看了一眼。
眉頭猛地一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