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這狀態……真能藏得住?”老管家皺眉,“萬一巡防營路上查你,一眼看出不對勁?”
“所以我才沒加速度。”陳無咎笑了笑,“外頭看我,還是那個吊兒郎當的紈絝少爺。走路晃悠悠,說話帶懶腔,誰也不會想到,我袖子裡揣著能把城牆撞塌的勁兒。”
正說著,門外腳步聲響起。一名親衛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
“少爺,出事了。”
“講。”
“校場上……有人打退堂鼓。幾個年輕子弟嚷著不去北疆,說去了也是送死。”
陳無咎沒動。
老管家卻急了:“這時候動搖軍心?該抓該罰,不能慣著!”
“罰?”陳無咎站起身,走向門口,“罰能罰出膽子來?”
他走出石室,穿過長廊,直奔校場。
月光斜照,操場上站著幾十號人。一半穿著輕甲,另一半縮在後麵,臉上寫滿了猶豫。
陳無咎沒喊人,也沒訓話。他徑直走到三名站在前排的年輕人麵前。
“你們三個,祠堂訓練那天,最後一個收刀的是誰?”
其中一人舉手。
“你練刀,是為了活命,還是為了守家?”
那人愣住,支吾半天說不出話。
陳無咎抽出短刀,手腕一翻,割破掌心。血珠滾落,在沙盤邊緣劃出一道鮮紅的線。
“我陳無咎此去北疆,不退敵,不死即葬。”他盯著全場,“我不點名,也不逼你們。明天寅時,城南校場集合。我不看名單,隻看誰站在旗前。”
沒人說話。
他轉身就走,背影挺得筆直。
回到密室,趙破虜已等在那兒,手裡捧著一張手繪地圖。
“黑脊峽的詳細路徑,標好了。”
陳無咎接過,掃了一眼,點頭:“行。你去準備吧,一個時辰後,各自行動。”
“是!”
趙破虜剛要走,陳無咎忽然叫住他。
“等等。”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青銅令,遞給趙破虜。“這個拿著。要是遇到攔路的官差,就說你是奉命押運軍資。敢阻撓,當場格殺勿論。”
趙破虜接過,手指摩挲著上麵的紋路,忽然抬頭:“少爺……您真的隻是個紈絝?”
陳無咎笑了:“你覺得呢?”
趙破虜沒再問,抱拳退下。
石室裡隻剩他和老管家。
老管家歎了口氣:“你爺爺要是看到今天這一幕,得高興得掉眼淚。”
“他要是看到我拿他二十年沒動過的暗衛去賭命,怕是要踹我兩腳。”陳無咎靠在牆上,揉了揉太陽穴,“但這一步,非走不可。”
老管家遞來一塊乾淨布巾。“記得早點回來。彆讓我說書人編你的陣亡段子。”
“放心。”陳無咎擦了擦手上的血,“我還欠你一頓酒。”
他收起短刀,走向窗邊。東方天際剛露出一絲亮色,風吹進來,帶著清晨的涼意。
他站在那兒,沒再說話。
城南校場的方向,隱約傳來馬蹄踏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