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鈴聲乍響。
兩名巡兵猛地抬頭,望向屋頂。
陳無咎已經不見了。
他在另一條街的排水溝蓋板下貓著腰,耳朵貼地聽了一會兒動靜,確認沒人追蹤,這才緩緩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
遠處傳來打更聲。
梆——梆——梆。
三更天。
他活動了下肩膀,傷口還在疼,但不影響發力。
正準備動身,忽然聽見斜對麵小酒館裡傳出一陣喧嘩。
“聽說了嗎?西門那邊鬨翻了!有個瘋子當眾吞紙,說是帶了什麼祭品名單!”
“哎喲,該不會是北疆回來的那個陳公子吧?”
“噓!小聲點!人家現在可是通緝犯!太子親自下的令!”
陳無咎站在陰影裡,聽著這些話,非但沒惱,反而笑了。
通緝犯?
挺好。
越亂越好。
他拍拍屁股,轉身鑽進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夾道,七拐八繞,終於來到那家鹵味鋪子後門。
門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一股濃烈的鹵水味撲麵而來。
櫃台後站著個獨耳老漢,正低頭切鴨脖。
陳無咎沒說話,隻將右手食指、中指、無名指在櫃台上輕輕敲了三下。
嗒。嗒。嗒。
老漢手一頓,抬頭看了他一眼,默默從櫃台下取出一個油紙包,推了過來。
“東西在裡頭,”他聲音沙啞,“三天內必須送出去。”
陳無咎接過,沉甸甸的,正是他之前藏好的備用情報副本。
他點點頭,轉身就要走。
老漢卻突然開口:“北嶺那邊……還有人在等你。”
陳無咎腳步一頓。
“誰?”
“瘸老頭。”老漢低聲道,“他說你知道他在哪兒。”
陳無咎眼神一閃。
瘸老頭——當年父親留下的密探,專門負責幽冥蛇殿的情報網。三年前失蹤,沒想到竟躲在北嶺。
他捏緊了油紙包,轉身出門。
夜色如墨,他身影很快融入小巷深處。
而在城牆上,太子望著空蕩蕩的街道,臉色鐵青。
“搜!給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一名幕僚小心翼翼道:“殿下,會不會……他是故意引我們注意,其實早就進城了?”
太子猛地扭頭:“不可能!城門一直關著,沒有我的令,誰也進不來!”
幕僚低頭不敢再言。
可就在此時,城外十裡驛站的一間破屋裡,一盞油燈忽明忽暗。
地上躺著具屍體,穿著巡城司製服,臉上蓋著塊濕布。
旁邊桌上,放著一張字條,墨跡未乾:
“紙條已毀,人已入城。”
燈焰跳了跳,映出牆角一道新鮮的鞋印——尺碼不大,前端微翹,正是陳無咎慣穿的那種軟底靴。
油燈忽然熄滅。
黑暗中,一隻手指輕輕叩響了窗台。
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