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隻是小卒。”俘虜抬起頭,“上頭說,隻要成功,司徒家能封王,我們這些辦事的,也能進內府當差。”
“所以你就信了?”
“不信又能怎樣?”他苦笑,“家族下令,違者滅門。”
陳無咎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問:“你們交接時,用什麼暗號?”
“三聲銅鈴,兩短一長。”
“在哪交接?”
“每月初七,子時三刻,北冥灣燈塔廢墟,石頭底下有鐵盒。”
“最近一次是什麼時候?”
“三天前。”
陳無咎點頭,轉身對執法隊下令:“把他關進單獨營帳,加雙哨,不許任何人接觸。”
然後回主帳。
北疆陳家軍將領已經在等了,眉頭擰成疙瘩:“他的話能信?”
“一半真,一半假。”陳無咎坐下,拿起筆,“但真假混在一起,恰恰說明是真的。”
“怎麼說?”
“要是編的,他會說得更圓。可他提到燈塔交接、銅鈴暗號,這些細節太具體,編不出來。”
他蘸墨,在紙上寫下三條:
一、司徒府兵卒參與夜襲,身上有倒置家徽烙印;
二、南方三郡糧倉近月異常調撥八百車米,去向不明;
三、北冥灣近月有巨船出入,漁民稱見“黑影浮水”。
寫完,他抬頭:“這三條,隨便一條查實,就能定罪。”
將領沉吟:“可我們現在出不去,情報怎麼送?”
“不用我們送。”陳無咎吹乾墨跡,折好信紙,外麵裹一層油布,再用火漆封死,“我有人。”
他把密信交給親信暗衛:“走鷹哨道,繞過所有城池,直接飛進京城西郊的鹵味鋪。接頭人會認得這個標記。”
暗衛接過,低聲問:“要是被截了?”
“那就說明,”陳無咎淡淡道,“咱們連送信的路都沒有了。”
回到案前,他閉上眼。
體內,五股殺之精粹還在脊椎裡遊蕩,沒分配。
他本可以現在就把它們灌進速度或力量,可他沒動。
這種時候,腦子比拳頭重要。
他翻開之前收集的所有線索:令牌拓片、銅扣、俘虜供詞、糧道記錄、港口日誌……
忽然,殺神祭壇微微一震。
不是殺人後的反饋,而是一種類似共鳴的感覺。
他猛地睜眼。
腦海裡,那些碎片信息像是被無形的手重新排列——
資金流向四大家族,法陣痕跡出自邪教,船隻調度歸海族。
三股勢力,三個環節,一個目的:亂中奪權。
而背後,一定有個人,在同時指揮這三邊。
他提筆,在密信末尾加了一句:
“非局部叛亂,乃三方共謀,根在朝中。”
寫完,封口,交出。
暗衛領命離去。
帳內隻剩他一人。
燭火晃了晃,映得案上戰斧泛著冷光。
他伸手摸了摸左肩傷口。
那裡還在發燙。
不是因為傷。
是因為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