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沒有……”
“有沒有不重要。”陳無咎淡淡道,“隻要你腦子裡想過,祭壇就能感應到。昨夜屋簷上那點殺意,雖然淡,但我記得味兒。”
乙噗通坐倒在地,褲襠濕了一片。
陳無咎不再看他,收回視線,低頭看著腳邊那具屍體。
甲七竅流血,麵容扭曲,死狀極慘。但這不是他第一次見人因反噬而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他抬起腳,輕輕踢了踢甲的手腕。
袖子裡滑出一個小瓷瓶,上麵刻著“腐心針”三個小字。
他撿起來,捏在手裡看了兩秒,然後隨手一拋,瓶子飛出擂台,“啪”地摔碎在石階上。
“下一位。”他說道,語氣輕鬆得像在叫菜。
終於,一名黃衣弟子硬著頭皮上台,報上姓名,擺出起手式。
陳無咎沒動。
“你不準備?”那人問。
“等你先出手。”他說,“我吃慣了主動傷人的殺意,被動自衛,反饋減半,劃不來。”
黃衣弟子額頭冒汗:“可……可我不出手,怎麼打?”
“那你下去吧。”陳無咎揮手,“換個想殺我的上來。”
台下一片寂靜。
這時,角落裡傳來一聲冷笑:“裝神弄鬼!說不定那家夥本就中毒,跟你沒關係!”
說話的是個絡腮胡弟子,滿臉橫肉,提著一把厚背砍刀就往台上衝。
“老子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能讓人七竅流血!”
他躍上擂台,二話不說,掄刀就劈。
陳無咎依舊不動。
刀風撲麵,他才緩緩抬眼。
就是這一眼。
絡腮胡突然覺得胸口一悶,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撞了一下,腳步踉蹌,刀勢偏斜,擦著陳無咎肩頭砍進地板。
“你……你乾了什麼?”他瞪眼怒吼。
“我沒乾。”陳無咎搖頭,“是你自己心裡有鬼。你想砍死我,所以殺意太重,壓不住心脈——這叫內焚,懂嗎?”
“放屁!”絡腮胡怒吼,又要舉刀。
可他剛抬臂,嘴角突然溢出血絲。
下一秒,鼻血直流,眼白充血,整個人像被抽了筋,跪倒在地,渾身抽搐。
陳無咎歎了口氣:“又一個。”
他彎腰,從對方懷裡摸出一張紙條,展開一看,寫著:“毀其右臂,賞金五百兩,司徒府密令。”
他笑了:“原來不止一個買家。”
把紙條揉成團,彈進人群。
“誰是下一個司徒家的狗?自己站出來,省得我一個個挖。”
無人應答。
整個擂台區安靜得能聽見風吹落葉的聲音。
陳無咎重新站回中央,戰斧依舊插在地上,他伸手摸了摸左肩。
那裡不再脹,也不再燙。
而是涼的。
像一把剛飲過血的刀,正在鞘中緩緩冷卻。
他知道,這一戰之後,沒人再敢輕舉妄動。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晨光灑在擂台上,照出他腳下那道裂縫的影子,筆直向前,像一道未完成的判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