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雙腿經脈脹得發燙,像有岩漿在血管裡奔騰。
他動了。
一步踏出,人已破空而起,折扇“唰”地展開,扇骨瞬間變長,化作一柄窄刃短刀。
護法察覺時,陳無咎已在半空,一刀斬向那根銀線。
“嗤!”
線斷。
幻境一角轟然崩塌,露出底下漆黑的地縫。
護法怒吼一聲,揮杖砸向陳無咎。
陳無咎落地翻滾,避開骨杖餘波,順勢甩手,將扇刃釘進地麵。
“老東西,你演得挺投入啊。”他拍拍手站起來,“可惜,你忘了問一句——我是不是真會信眼前這些東西。”
護法眯眼:“你不受幻境影響?”
“影響?”陳無咎咧嘴一笑,“你們這幻術,連我夢裡戰場的零頭都不如。我殺的人,死前睜著眼都能爬起來咬我喉嚨,你這點小把戲,也配叫幻境?”
話音未落,他已衝出。
不是直線突進,而是走Z字路線,每一步都精準踩在陣法節點上。
護法急召殘陣,地下轟然升起三十六具屍體,全穿著執事服,眼眶發黑,嘴角裂到耳根,齊刷刷撲來。
陳無咎不閃不避,抽出扇刃,使出《殺神九式》第三式——萬獸斬。
刀光橫掃,第一具屍體頭顱飛出,祭壇立刻吸收其臨死恐懼與殘存戰意,提煉出一絲精粹。
第二具撲來,被他一腳踹中胸口,肋骨儘碎,精粹再添一道。
第三具、第四具……他像割草一樣往前推進,每一擊都乾脆利落,不留半點拖遝。
殺得越狠,反饋越多。
三十六具屍,儘數倒下。
他站在屍堆中央,體內精粹洶湧澎湃。
全壓速度。
下一瞬,人影消失。
再出現時,已在護法背後。
扇刃從右肩斜劈而下,直接削掉半邊肩膀,骨頭渣子混著血噴了一地。
護法慘叫跪地,骨杖脫手。
“不可能!”他扭頭嘶吼,“你怎麼能不受幻術控製?!”
陳無咎甩了甩刀上的血,收扇入袖:“你們的幻術,不如我夢裡的戰場真。”
說完,他轉身走向昏迷的宗主。
那人癱在地上,臉色慘白,袖口滑出半截玉符,黑氣繚繞,還在微微發燙。
果然是傀儡。
不過還沒完全淪陷。
陳無咎蹲下,伸手探了探宗主鼻息,又掰開眼皮看了看。
還有救。
但他沒救。
現在揭穿,等於打草驚蛇。
不如留著,看後麵誰還會跳出來。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破碎的陣眼,最終落在那道地縫上。
裂縫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共鳴。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麵等著他。
陳無咎活動了下手腕,邁步走向裂口。
腳尖剛碰到底緣,一股濃烈殺意衝天而起,直撞識海。
他笑了。
“終於,來點真的了。”
他抬腿,跨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