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焰自他掌心燃起,順著手臂纏上刀鞘,轟的一聲,整把刀像是活了過來。他一刀劈下,沒有刀光,隻有一道十字形的氣浪炸開,橫豎各十丈,地麵裂開深溝,熱浪翻滾,八隻風脊鷹還沒反應過來,翅膀就被撕成碎片,像斷線風箏一樣砸下來。
祭壇再震。
第二波精粹湧入。
他落地時膝蓋微彎,穩住身形,胸口起伏了一下。力量在漲,但不好受。天靈境二重的經脈撐不住天靈境三重的能量,脹得發疼。
“差一點。”他咬牙,“再來點。”
他抬頭看向最後一批——三十八頭岩甲熊,正從東側山坳裡衝出來。每頭都有小房子那麼大,皮厚如鐵,跑起來地動山搖。
領頭那隻背上還有道舊疤,像是被人用刀劈過,沒死成。
“老熟人?”他笑了,“那你得多謝我,幫你解脫。”
岩甲熊速度不快,但勢大力沉。離他還有二十步時,集體怒吼,聲浪震得碎石滾落山坡。
陳無咎不退反進。
一步踏出,腳下地磚爆裂,殺意凝於刀鞘頂端。他衝進熊群中央,刀鞘猛地下插,同時催動第七式最後一重勁。
轟——!
黑焰衝天而起,以他為中心,十字氣浪再次擴散,比剛才更猛。大地崩裂,十丈溝壑瞬間成型,三十八頭岩甲熊像麥草堆一樣被掀翻、撕裂、拋飛。有的直接斷成兩截,有的撞上山壁粉身碎骨。
祭壇瘋狂震動。
七十四道精粹,一口氣全吸進去。
他站在溝壑中央,渾身浴血,不是他的血,是獸血。衣袍獵獵,殺意緩緩收回體內,經脈脹痛漸消,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甸甸的力量感。
天靈境三重,成了。
他拔出刀鞘,輕輕一抖,血沫四散。然後把刀扛回肩上,仰頭吐了口氣。
白霧升空,很快被風吹散。
遠處山巔,一人立馬橫槍,身後數十騎列陣待命。那將領披著重甲,麵罩寒霜,盯著下方荒原足足半盞茶時間,手一直握著韁繩,沒鬆過。
“剛才……那是少主?”他聲音有點抖。
旁邊副將咽了口唾沫:“百頭異獸,一個照麵全滅,除了陳家那位,誰能辦到?”
將領沒說話,隻是緩緩抬起手,指向屍堆中央那個孤影。
“傳令!”他聲音陡然拔高,“少主歸疆!全軍戒備,迎駕!”
號角聲立刻響起,嗚嗚地傳遍山穀。
陳無咎聽見了,卻沒動。
他站在一堆殘肢中間,望著北方那座隱約可見的邊城,燈火昏黃,像是凍僵的人眨著眼。
他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聽得見:
“我回來了。”
風卷著血沫掠過他臉頰,他忽然皺眉。
不對。
殺意剛收,祭壇又震了一下。
不是預警,是感應。
北邊地下,有東西在回應他。
像是……另一塊碎片?
他眯起眼,腳步一轉,朝邊城方向邁去。
靴底踩在一具岩甲熊的斷爪上,哢嚓一聲,骨頭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