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等宗主背影消失在殿後長廊,才慢慢直起身。
“瓜子是假的,防身是真的。”他自言自語,右手摸向腰間刀柄,輕輕一推,刀鞘裂開一道縫,露出半寸寒刃。
他轉身往外走,腳步不急不緩。路過執法堂側廊時,順手從袖中摸出一塊灰褐色的獸骨符片,拇指一按,塞進牆縫。那符片邊緣刻著一個極小的“陳”字,是北疆軍密信標記。
“三天不歸,老管家就知道不對勁。”他心想,“到時候,暗衛該動了。”
回到居所,他關上門,沒點燈。
靠牆站了片刻,突然抬起左手,在掌心劃了一道。血珠滲出,他用指尖蘸著,在地板上畫了個極小的符陣——殺意返饋係統的隱蹤印,隻有祭壇持有者能感知。
“明天去核心殿,要是我回不來……”他頓了頓,把剩下的話咽回去,一腳踩在符陣上,抹平痕跡。
他坐在床沿,閉眼調息。體內的七十四道精粹還在流轉,天靈境五重的修為穩穩壓著,可那塊碎片貼在胸口,像塊冰,又像塊燒紅的鐵。
更奇怪的是,他影子越來越淡。剛才進門時,地上幾乎看不出輪廓。
“吃我的命?”他冷笑,“你還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他睜開眼,盯著房梁。
明天去核心殿,明麵上是查碎片來曆,實則是送他進籠子。宗主現在的狀態,八成已被邪靈侵蝕,召他過去,要麼是借陣法奪祭壇,要麼是讓他當祭品。
“可他們忘了。”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俊朗卻帶著戾氣的臉,“我才是最喜歡玩‘請君入甕’的人。”
他伸手,在鏡麵輕輕一抹。鏡麵沒留下指紋,反而浮現一道極淡的血紋,轉瞬即逝。
“甕早就挖好了。”他說,“就等你們先跳。”
他脫了外袍,躺上床,閉眼。
可睡不著。
胸口那塊碎片在震,頻率越來越快,像是在回應什麼。他試著用殺之精粹壓製,卻發現精粹流到胸口時,會被那黑線吸走一絲。
“拿我當養料?”他睜眼,盯著屋頂,“行啊,那你得多吃點——我管夠。”
他翻身坐起,從懷中取出碎片,放在掌心。
黑線順著掌紋爬上去,碰到碎片邊緣,突然一頓,像是被燙到了。
他笑了。
“你也怕它?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他將碎片按在眉心,運轉《殺神九式》第一式,引動祭壇之力。一股陰冷氣息從丹田升起,順著經脈遊走,直衝識海。
碎片劇烈震動,表麵銀光亂閃。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哢噠”。
像是有人踩斷了屋簷下的冰棱。
他不動,連呼吸都沒變。
可右手已經滑到刀柄,拇指頂開了最後一道鎖扣。
門外,一片寂靜。
三息後,一道極淡的紅光從窗縫掠過,像是螢火蟲飛過,卻帶著腐臭味。
他緩緩鬆開刀柄,重新躺下。
“來得好。”他閉眼,嘴角微揚,“明天核心殿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