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裡,趙夫人終於忍不住落淚。
她的樾兒,自幼便聰慧懂事。
趙夫人時常慶幸,慶幸她被宗室獻給秦王,慶幸她是在秦宮生的嬴清樾,給予她這世間最尊貴的身份。
若是尋常百姓,趙夫人不敢想,女兒走的這一路該說難上加難。
......
東宮外。
始皇帝負手而立,玄色龍袍被風掀起一道淩厲的弧度。
天幕上的光影正映著嬴清樾伏案改書的模樣,映著那行落筆鏗鏘的字跡。
身旁,嬴清樾正仰頭望著天幕。
風拂過她的發梢,鬢邊的碎發被吹得微亂。
十七歲的年紀,本該是在閨閣裡描花繡朵的年華,她卻扛起了大秦的萬裡江山。
嬴清樾是胎穿而來的異世魂靈,在這陌生的大秦,沒有前世的親朋,沒有熟悉的故土。
趙雪女士,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上,第一個擁抱她的人,是教她識字、陪她長大、護她走過歲月的唯一的親人。
嬴清樾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酸澀又發脹。
她想,這一天越晚到來越好。
“你母親走得安穩,走得儘興。”
嬴政的目光掠過天幕上那行字,聲音平靜卻有力:“踏遍山河,寫儘風物,身後還有你這般記掛,此生,無憾了。”
死亡或許不是終結。
遺忘,才是。
【新29元年,嬴清樾力推官辦技工學校,在鹹陽、洛陽、臨淄等十座重鎮設校,聘能工巧匠傳授蒸汽機械、新式農耕、水利建造之術,打破技不外傳的行業壁壘,大批身懷絕技的匠人脫穎而出,成為大秦工業化進程的中堅力量。】
【這一年,她46歲。】
【新30元年,北方草原部落因雪災南下,嬴清樾未動一兵一卒,遣使攜改良糧種、禦寒棉紡與醫療團隊馳援,曉以利害,許以互市。】
【這一年,她47歲。】
【新31元年,嬴清樾下詔疏浚貫通南北的大運河,將原有河段拓寬加深,搭配蒸汽動力漕船,實現糧食、絲綢、礦產的高效轉運。】
【漕運成本銳減七成,沿岸城鎮如雨後春筍般興起,南糧北運、北貨南銷的盛景,讓大秦的經濟血脈愈發暢通。】
【這一年,她48歲。】
【新32元年,嬴清樾主導修訂的《大秦戶籍法》頒布,廢除世襲戶籍束縛,允許百姓自由遷徙擇業,鼓勵墾荒拓土,凡新墾荒地五年免稅。】
【此令一出,邊疆沃土漸被開墾,糧食年產量再攀新高,倉廩充實到粟紅貫朽,不可勝數。】
【這一年,她49歲。】
【直到新33元年,昭聖女帝登臨泰山,行封禪大典。】
【不同於後世曆代帝王的歌功頌德,她在祭天文書中直言:“功在當下,利在千秋,非朕一人之功,乃萬民同心之力。”】
【大典之上,萬國使節俯首稱臣,四方黔首山呼萬歲。】
【彼時的大秦,東至東海諸島,西抵蔥嶺以西,南達南洋群島,北跨貝加爾湖畔,疆域之遼闊、國力之強盛,曠古爍今。】
天幕光影倏然流轉。
罡風獵獵,卷著帝王十二章紋的袍角翻飛如幟。
嬴清樾立於登封台的中央,腳下是萬仞絕壁,眼前是雲海翻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