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墅的生活逐漸形成一種奇特的節奏。白天,沈靜淵埋首書海和案頭工作,顧寰宇則處理他遍布全球的商業帝國事務,兩人在書房裡各據一方,互不打擾,卻又共享著一片靜謐而高效的空氣。
變化發生在傍晚。
沈靜淵發現,顧寰宇無論多忙,每天下午六點左右,都會準時離開書房一小時。起初她以為是額外的會議或通話,直到某個傍晚,她因為查找一份資料,無意中推開了書房另一側連通著健身房的門。
然後,她看到了令人屏息的一幕。
健身房寬敞明亮,器械齊全。顧寰宇正在做引體向上,他隻穿了一條運動長褲,上身赤裸。汗水順著他寬闊平直的肩膀、緊實流暢的背部肌肉溝壑緩緩滑落,在燈光下折射出蜜蠟般的光澤。隨著他每一次發力上拉,肩胛骨和手臂的肌肉線條清晰賁張,充滿了蓄勢待發的原始力量感,與他平時西裝革履時那種冷峻禁欲的氣質截然不同,散發出一種極具侵略性的雄性魅力。
沈靜淵不是沒見過身材好的男人,但顧寰宇的身材……精瘦卻不乾癟,每一塊肌肉都仿佛經過最嚴苛的雕琢,比例完美,充滿了力量與美感的平衡。尤其是當他做完一組,從器械上跳下,轉身去拿毛巾時,那壁壘分明的腹肌和人魚線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視線。
她的呼吸幾不可查地滯了一下。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一時竟忘了移開。那是一種純粹出於視覺衝擊的欣賞,混雜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一絲隱秘的悸動。
顧寰宇擦汗的動作頓了頓。他顯然察覺到了門口的目光,抬起頭,淺色的眸子準確地捕捉到了站在門邊、有些出神的沈靜淵。
他沒有立刻套上衣服,反而隨意地用毛巾搭在頸後,朝著門口走了過來。隨著他的靠近,那股混合著汗水和獨特清冽氣息的強烈荷爾蒙撲麵而來,讓沈靜淵的心臟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
“看夠了?”顧寰宇停在她麵前一步之遙,垂眸看著她,聲音因為剛運動過而帶著一絲低啞,語氣卻平靜如常,甚至有點……好整以暇。
沈靜淵驀地回神,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耳根瞬間染上一抹薄紅。她下意識想移開視線,卻在對上他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時,強行穩住了心神,不想顯得太過窘迫。
“我……我在想,”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且“學術”,“這裡的器械很齊全。我備考久坐,肩頸不太舒服,或許……也應該適當鍛煉一下?”她找了個聽起來很合理的借口,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又飄向他線條分明的小腹,然後飛快地挪開。
顧寰宇將她的細微反應儘收眼底。他沒有戳破,隻是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弧度極淺,卻仿佛冰雪初融的一角。
“想鍛煉?”他重複,忽然伸出手,修長而略帶薄繭的手指,輕輕抬起了沈靜淵的下巴,迫使她的視線重新與他對上。
這個動作有些突兀,也有些逾越了雇主與雇員的界限。沈靜淵身體微微一僵,卻沒有立刻躲開。他指尖的溫度並不高,卻像帶著微小的電流。
“當然可以。”顧寰宇看著她微微睜大的眼睛,語氣是那種理所當然的縱容,卻依舊帶著他特有的強勢烙印,“我的人,想做什麼,我都支持。”
“我的人”三個字,他再次宣之於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自然,也更具有某種曖昧的占有意味。
說完,他鬆開了手,仿佛剛才那個略帶輕佻的動作隻是隨口一說。他轉身走向器械區,語氣恢複了平日的指令口吻:“不過,從最基本的開始。你久坐,核心和下肢力量是關鍵,先練深蹲,對腰臀和腿部線條都有好處。還有,適當的胸背訓練能改善體態,緩解你說的肩頸問題。”
他指了指一旁的空地:“先去換衣服,運動服在更衣室,給你準備了。熱身十分鐘,然後我教你標準動作。”
沈靜淵還沉浸在他剛才那句“我的人”和抬下巴動作帶來的微妙衝擊裡,聽到指令,下意識地“哦”了一聲,轉身走向更衣室。直到關上門,臉上才後知後覺地轟然發熱。
她看著鏡子裡臉頰泛紅、眼神還有些迷蒙的自己,用力閉了閉眼。
沈靜淵,清醒一點!那是顧寰宇!你隻是他的雇員,他隻是在……在履行他那種古怪的“全方位掌控兼照顧”的職責!對,一定是這樣!
換好合身的運動服出來,顧寰宇已經套上了一件黑色的緊身運動背心,正在調整深蹲架的杠鈴重量。見她出來,他簡明扼要地開始講解深蹲的要領:腳距、重心、背部挺直、核心收緊、下蹲幅度……
他的教學風格和他處理公務一樣,邏輯清晰,要求嚴格,沒有任何廢話。
“來,空杆試試。”他讓開位置。
沈靜淵依言站到架下,回憶著他的要點,小心翼翼地嘗試。第一個蹲得有些搖晃。
“腰背收緊,目視前方,彆低頭。”顧寰宇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同時,一隻溫熱的手掌穩穩地貼在了她的後腰偏下位置,另一隻手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膀,“這裡,下沉。感受發力點。”
他的觸碰隔著薄薄的運動服傳來,力度適中,帶著明確的指導意味,卻讓沈靜淵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呼吸都亂了一拍。
“放鬆,按照我說的做。”顧寰宇似乎沒察覺到她的僵硬,或者說,察覺了但不在意。他的手在她腰臀處稍作調整,便移開了。“再來。”
在他的指導和近距離“監督”下,沈靜淵磕磕絆絆地完成了第一組空杆深蹲。動作不算標準,但勉強有了雛形。
“還行,悟性不差。”顧寰宇難得給了句不算表揚的表揚,“記住發力感。明天繼續。現在,平板支撐,激活核心。”
接下來的時間,顧寰宇就像一個嚴厲又專業的教練,嚴格規劃著她的訓練項目和組數間隔。從深蹲到臀橋,再到最基礎的跪姿俯臥撐(因為沈靜淵上肢力量實在太弱),他講解、示範、糾正,偶爾會有不可避免的肢體接觸來調整她的姿勢。
每一次觸碰,都短暫而克製,卻又無比清晰地提醒著沈靜淵,他們之間此刻超越工作關係的、某種微妙的親密感。
汗水逐漸浸濕了她的額發和背心。身體很累,但奇怪的是,精神卻有種釋放後的通透感。久坐的滯澀仿佛在動作中舒展開來。
而顧寰宇,大多數時間隻是抱臂站在一旁看著,目光專注地評估著她的動作質量,偶爾出言提醒。他那副精悍的身材和沉穩的氣場,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壓力和……激勵。
訓練結束,兩人都出了一身汗。顧寰宇丟給她一條乾淨毛巾和一瓶電解質水。
“慢慢喝。以後每天這個時間,過來練四十分鐘。我會把基礎計劃給你。”他一邊用毛巾擦著汗濕的頭發,一邊說,語氣不容置疑,“堅持三個月,你會有明顯變化。”
沈靜淵接過水,小口喝著,心跳還未完全平複,不知是因為運動,還是因為彆的。
“謝謝。”她低聲說。
顧寰宇瞥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徑直走向淋浴間。
沈靜淵站在原地,握著微涼的水瓶,感受著肌肉微微的酸脹和發熱,以及心頭那縷揮之不去的、複雜的悸動。
健身房的這次“意外”教學,像在他劃定的“領地”內,又開辟出了一片新的、氣息交融的“私密空間”。他不僅掌控著她的工作、生活起居、甚至飲食偏好,現在,連她的身體塑造和健康管理,也以一種強勢而直接的方式,納入了他的管轄範疇。
更讓她心緒難平的是,她發現自己對此……似乎並不像想象中那麼排斥。
甚至,在他靠近指導時,在他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她,說出“我的人”時,心底某個角落,會泛起一絲隱秘的、連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波瀾。
靜淵之水,表麵依舊平靜無波。但水下的溫度,卻在一次次的靠近、觸碰和強勢的“為你好”中,悄然升高。而那簇原本隻為事業燃燒的星火旁,似乎又悄悄點燃了另一束微小而搖曳的、屬於純粹吸引的火焰。
領地之內,主權者正在不知不覺中,侵蝕著闖入者的每一寸防線。而闖入者,在清醒的警惕與不自覺的沉溺之間,那條界限,正變得越來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