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王小磊的臉漲得通紅,隨即又變得慘白如紙。他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一把推開張浩,死死地將筆記本抱在懷裡,身體因激動和憤怒而劇烈顫抖著,眼神中不再是平時的沉寂,而是充滿了某種被觸及底線後的、近乎瘋狂的絕望和戾氣!
“滾開!”他嘶啞地低吼,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
張浩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嚇了一跳,但隨即覺得在同學麵前丟了麵子,梗著脖子道:“推什麼推?畫得醜還不讓人說了?”
周圍的同學也竊竊私語起來,指指點點的目光如同針一樣紮在王小磊身上。
“看他的畫,好可怕……”
“怪不得平時不說話,原來心裡這麼陰暗……”
“離他遠點……”
這些議論聲,如同催化劑。林墨清晰地“看”到,王小磊周身那原本沉寂的灰暗念力,驟然沸騰起來!那幾縷墨色的寄生能量仿佛受到了刺激,瘋狂扭動,顏色加深,散發出更強烈的“汲取”與“扭曲”波動,貪婪地吸收著王小磊因被羞辱、被孤立而產生的強烈“憤怒”、“悲傷”與“絕望”!
王小磊的眼白開始泛起不正常的血絲,抱著筆記本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周身開始散發出一股令人不安的、冰冷的氣息,仿佛隨時會失控!
不好!再這樣下去,不僅王小磊本身可能受到更深的傷害,甚至可能引動那寄生能量產生更惡劣的變化!
林墨一個箭步衝上前,擋在了王小磊和張浩之間。
“都閉嘴!回到自己座位上去!”林墨一聲低喝,蘊含了一絲“清心訣”的威力,如同冷水潑入滾油,瞬間壓下了現場的嘈雜和學生們躁動的念力。
張浩和圍觀的學生們被班主任前所未有的嚴厲震懾,悻悻地散開。
林墨轉過身,麵對身體依舊在微微顫抖、眼神混亂的王小磊。他沒有立刻去指責或追問,而是將聲音放到極緩、極柔,同時,毫不猶豫地全力運轉起《育人真解》的根基法門,將丹田內那絲清涼氣息提升到極致,混合著最為純粹的“理解”、“接納”與“守護”的意念,化作一股溫和而堅定的無形力量,緩緩籠罩向王小磊。
這不是攻擊,也不是強行的淨化,而是如同陽光試圖穿透厚重的陰雲,如同溫暖的港灣試圖接納迷航的小船。
“小磊,”林墨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沒事了,沒事了。老師在這裡。沒有人能傷害你。”
他伸出手,沒有去碰觸王小磊緊抱著的筆記本,而是輕輕拍了拍他緊繃的肩膀。
“畫,隻是情緒的一種表達,沒有對錯。老師小時候,也畫過很多彆人看不懂的東西。”林墨繼續說著,那蘊含著育人道靈氣的言語,如同涓涓細流,試圖滲透進王小磊被負麵情緒和異種能量包裹的心防,“如果你願意,可以跟老師聊聊,畫裡的故事。或者,什麼都不用說,就這樣待一會兒,也很好。”
在林墨持續不斷的、充滿守護意味的靈氣和話語的安撫下,王小磊周身沸騰的灰暗念力,終於開始出現一絲平複的跡象。那幾縷墨色能量似乎對這種純粹正向的、充滿生機的力量感到不適,扭動的幅度減小了些。
王小磊劇烈顫抖的身體慢慢平息下來,眼中那瘋狂的戾氣也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疲憊和茫然,以及……一絲幾乎微不可察的、如同溺水者抓到浮木般的微弱希冀。他抬起頭,看了林墨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最終還是深深地低下頭,抱著筆記本,一言不發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將頭埋進了臂彎裡。
危機暫時解除。
但林墨知道,根源問題遠未解決。那寄生能量依舊存在,並且剛才吸收了大量負麵念力,似乎變得更凝實了一絲。
他立刻找了個借口離開教室,快步走向保健室。他必須馬上將剛才的發現和情況告知秦風。王小磊身上的問題,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和棘手。那不僅僅是影響心緒,更是在吞噬這個孩子的生機和未來!
校園的陽光依舊明媚,但林墨卻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邪派的觸角,已經如此隱秘而惡毒地伸向了毫無防備的學生。
而他,絕不能坐視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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