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啟智閣並獲得基礎資源,如同為林墨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但門後的道路,依舊需要他一步一個腳印地去探索、去開拓。白日裡,他是那個被瑣事纏身、焦頭爛額的初三班主任;深夜裡,他是那個在啟智閣據點靜室中孜孜不倦、繪製符籙、吐納靈氣的初階修士。兩種身份,兩種節奏,在他身上交織、碰撞,卻又奇異地逐漸尋找到一種脆弱的平衡。
繪製“閹割版安神符”的成功,極大地鼓舞了林墨。他開始不滿足於僅僅製作這種效力微弱、近乎心理安慰的便簽。他從啟智閣用初始貢獻點兌換了一小疊最低階的“空白符紙”和一小瓶以朱砂混合幾種低階靈草汁液製成的“基礎符墨”。這些專用材料對靈力的承載力和傳導性,遠非普通紙張和紅筆水所能比擬。
再次置身於靜謐的修煉靜室,林墨平心靜氣,將狀態調整至最佳。他鋪開一張淡黃色的空白符紙,那符紙觸手微涼,隱隱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微弱靈氣。他拿起那支普通的紅色簽字筆——這是他目前唯一熟悉的“符筆”,雖然品階低下,但經過他多次以自身育人道靈氣浸潤,已然產生了一絲微弱的聯係。
屏息,凝神。林墨回憶著《基礎符籙詳解》中關於“安神符”完整版符文的每一個細節,每一筆的起承轉合,以及其中蘊含的“寧靜”、“安撫”、“驅散雜念”的意蘊。他小心翼翼地蘸取了一點暗紅色的符墨,筆尖落在符紙之上。
這一次,感覺截然不同。筆尖劃過符紙,不再是滯澀的摩擦,而是如同滑過溫潤的美玉,流暢而富有彈性。符墨與符紙接觸的瞬間,仿佛被激活,隱隱與林墨輸出的靈氣產生共鳴。他全神貫注,將心神沉浸於符文的勾勒之中,腦海中觀想著月下幽潭、空穀回音的寧靜景象,將這份“靜”意,伴隨著精純的育人道靈氣,一絲絲、一縷縷地灌注到筆下的符文之中。
靈力輸出的控製要求極高,多一分則符紙可能承受不住而損毀,少一分則符文結構不穩,靈效大減。林墨額頭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手臂穩如磐石,不敢有絲毫顫抖。他能感覺到自身靈氣正通過筆尖,涓涓流入那逐漸成型的符文脈絡之中,與符墨、符紙本身的靈性緩慢交融。
當最後一筆——代表“神魂歸位”的收尾靈紋穩穩落下,與起筆處完美銜接的刹那——
“嗡!”
整張符籙猛地亮起一層柔和而穩定的乳白色光暈,持續了數息之久才緩緩內斂。符紙上,那以朱砂繪製的符文仿佛活了過來,隱隱有流光在其間流轉,一股令人心神不由自主便寧靜下來的、清涼安詳的氣息彌漫開來,遠比之前那“閹割版”的微弱波動要清晰和持久得多。
成了!一張真正具備靈效的、完整版的“安神符”!
林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到一陣精神上的疲憊,但更多的是巨大的喜悅和成就感。他小心地拿起這張符籙,觸手之處,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穩定靈力波動。根據玉簡記載,這張低階安神符,若貼身佩戴或置於枕下,足以讓一個心神不寧的普通人安然入眠數個時辰,對低階修士的靜心凝神亦有微弱輔助。
他如法炮製,又連續繪製了兩張,成功率竟達到了百分之百!這固然有他耐心細致、精神力控製力因日常教學工作而得到鍛煉的緣故,恐怕也與他所修“育人道”靈氣中正平和、富含生機,極其契合這類輔助性符籙的製作有關。
看著眼前三張靈光內蘊的安神符,林墨心中有了計較。
翌日,他將其中一張安神符,以“家鄉長輩求來的,據說能安神助眠”為由,贈予了那位因父母鬨離婚而情緒持續低落的孫浩。他沒有多說,隻是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叮囑他晚上放在枕頭下試試。孫浩接過那張折疊好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黃色符紙,眼中閃過一絲困惑,但還是低聲道了謝。
幾天後,孫浩主動找到林墨,雖然依舊沉默寡言,但眼神中的陰鬱似乎消散了些許,他小聲告訴林墨:“林老師,那個……好像有點用,我最近睡得踏實點了。”林墨能清晰地感知到,孫浩周身那灰暗的念力場,顏色確實變淺了,波動也平穩了許多。安神符起了作用,雖不能解決他家庭的根源問題,但至少緩解了他的失眠焦慮,為他承受壓力提供了些許緩衝。
這次成功的實踐,讓林墨更加堅定了將修仙手段應用於日常工作的思路。他開始嘗試繪製其他類型的低階符籙。《基礎符籙詳解》中還記載了“清心符”(輔助集中注意力)、“明目符”(短暫提升視力清晰度,對緩解眼疲勞或有奇效)、“健體符”(微弱激發氣血,抵禦普通風寒)等。
他首先嘗試的是“清心符”。此符結構比安神符稍複雜,核心在於“滌蕩心塵,凝聚神思”。林墨在繪製時,觀想的是清晨竹林、露珠滴落的清明之景。失敗了幾次後,他終於成功繪製出了一張。他將這張清心符悄悄貼在了教室後方牆壁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符籙靈力緩慢散發,覆蓋範圍有限,但足以對靠近後排的幾個平時容易走神的學生產生微弱的積極影響。連續幾天,數學老師都反映後排的課堂紀律似乎有所好轉,連張浩溜號的次數都少了些。
然而,就在林墨沉浸於這種“靈符育人”的探索,並感受到班級氛圍微妙向好時,秦風帶來的消息,再次將現實的緊迫感壓在他的心頭。
夜色中,啟智閣據點內。秦風的神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我們截獲了一些零散的信息,並追蹤到幾股異常的念力流向。”秦風指著中央那巨大的沙盤,隻見上麵代表著江城各處的光點之間,隱約多了一些極其淡薄、若不仔細分辨幾乎無法察覺的灰色絲線,這些絲線如同蛛網般,正從四麵八方,隱隱向著幾個較大的光點,包括育才中學所在的位置纏繞、彙聚。
“噬念宗的動作加快了。他們似乎在布置一個龐大的陣法前奏,通過這種‘念力絲線’暗中標記和連接各大節點,並開始極其緩慢地、潛移默化地汲取節點散逸的念力,如同水蛭般附著其上。”秦風沉聲道,“他們的目標很可能不僅僅是竊取念力那麼簡單。這種規模的布置,更像是在為某種大型邪術或召喚儀式積蓄力量,甚至……可能是想汙染節點,將其轉化為滋生邪念的溫床。”
林墨看著沙盤上那隱約指向育才中學的灰色絲線,心頭沉重。“我們能做什麼?強行斬斷這些絲線?”
“難。”秦風搖頭,“這些念力絲線無形無質,介於虛實之間,與節點本身逸散的念力混雜在一起,強行斬斷不僅困難,而且極易打草驚蛇,甚至可能引起節點靈氣的反噬。除非能找到並摧毀布置這些絲線的‘陣眼’或者擒住主持此事的核心人物。”
他看向林墨,目光深邃:“你在校內,是最方便調查的人。需要留意任何可能與這些念力絲線產生共鳴的人或物。比如,突然變得特彆嗜睡、精神萎靡、情緒極端化(無論是異常暴躁還是異常消沉)的學生或教職工;或者學校裡出現的某些不合時宜的、帶有詭異圖案的物件;甚至是近期新來的、行為古怪的轉學生、代課老師或後勤人員。”
林墨將這些要點一一記在心中,感覺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這不再是簡單的找出被蠱惑的個體,而是要在整個學校的範圍內,排查一個隱藏極深的陰謀網絡。
“另外,”秦風補充道,“閣內會加緊煉製一批‘探靈符’和‘淨化石’,稍後會分發下來。‘探靈符’能輔助感知異常的靈氣和念力波動,‘淨化石’則能小範圍淨化被輕微汙染的環境。你可以領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接下來的日子,林墨的“摸魚修煉”又多了一項重要內容——利用課餘時間,暗中運用“念絲探查”和剛剛領取的、如同懷表般大小的“探靈符”,小心翼翼地感知校園內的念力流向。
他行走在走廊上,穿梭於操場間,目光掃過每一個相遇的麵孔。大部分師生散發的念力都正常,或專注,或愉悅,或疲憊,或焦慮,但都屬於正常的情緒範疇。然而,他也確實發現了一些異常。
在圖書館的某個角落,他感知到一股微弱的、與沙盤上灰色絲線同源的冰冷抽取感,源頭似乎是一本被頻繁借閱、封麵印有詭異扭曲花紋的心理學通俗讀物。他不動聲色地將一枚“淨化石”悄悄放在了附近的書架頂端。
在食堂,他發現一個負責收餐盤的臨時工,周身散發出的念力帶著一種不協調的麻木與空洞,探靈符靠近他時,指針會微微偏向灰暗區域。林墨將此人列為重點觀察對象,並告知了秦風。
最讓他擔心的,是他在自己班級裡,又發現了兩個學生的念力場中,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幾乎與王小磊當初類似的灰暗斑點,雖然遠未形成蝕念蠱,但顯然也受到了那種無處不在的、緩慢侵蝕的負麵力場影響。他隻能更加頻繁地運用“清心訣”的餘韻籠罩班級,並找機會將繪製的安神符以各種名義贈予他們。
這種敵暗我明、如同大海撈針般的調查,耗費了林墨大量的心神。他感覺自己就像在下一盤看不見對手的棋,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既要找出線索,又不能驚動隱藏在幕後的黑手。
壓力之下,他修煉更加刻苦。靈石輔助,加上日益精進的“摸魚修煉法”,他的修為穩步向著引氣中期推進,丹田內的氣旋愈發凝實,對靈氣的掌控也愈發精細。他繪製符籙的成功率和品質也在提升,甚至開始嘗試將一絲“明目符”的靈效,融入批改作業時寫的“優”字評語中,期望能潛移默化地緩解學生長期用眼的疲勞。
這一天傍晚,林墨批改完最後一本作業,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走到窗邊。夕陽的餘暉將校園染成一片暖金色,操場上還有學生在奔跑嬉笑,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然而,在他眼中,這片祥和的景象之下,卻仿佛有無數無形的灰色絲線,如同寄生藤蔓般,正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來,試圖汲取這份活力,將其轉化為陰暗的養料。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流淌的、愈發壯大的育人道靈氣。
風暴正在醞釀,他必須更快地成長,才能在這場即將到來的暗流中,守護好這片他傾注了心血的校園,和那些信賴著他的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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