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曜尚未說完的質問,就這樣尷尬地卡在喉嚨裡。
日光更加刺眼,可打在阮糯身上的那道光芒像是單獨為她開了一層濾鏡。被?草染成紫色的唇瓣不顯妖豔,反倒格外誘人,竟散發著一股讓人喉頭發緊的甜美光澤。
玄曜近乎僵在原地。砰砰亂跳的是他的心臟,那百年未曾翻起波瀾的心臟,在這一刻竟不規律地狂跳起來。他喉頭翻滾,不斷吞咽著口水。一定是屬於小火神的地盤太過灼熱,讓他的內心也跟著一起焦灼起來。
“大人,你看什麼呢?”阮糯語氣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衝撞。
阮糯見到了這個世界裡比自己還要弱小的存在,覺醒了她作為一個新種花家的人該有的一些意識,就算他們之間實力懸殊,人與人之間也應該是平等的,也應該是相互尊重的。
玄曜卻並未聽出話語裡那絲不易察覺的衝撞。?草藥力的加持下,衝撞的話語也變成了如同小貓一般的撒嬌。那幾個字仿佛一根羽毛輕輕劃過他的心臟,瞬間攥住了他的心神,下腹翻騰出一股異樣的感覺,身體僵硬著,卻有一種按捺不住的衝動。
綺??抿著嘴,琥珀色的眼珠在強烈的日光下讓人看不清其中的喜怒。她猜是?草發揮功效了。
玄曜同樣抿著嘴,未曾說出半句話。他強壓劇烈跳動的心臟,製住下腹翻湧而出的那一股異樣的感覺。強迫自己轉過了身,不再去看阮糯的眼眸。
玄曜這條龍的性格本來就古怪,阮糯也沒再叫住他。
“姐姐,我們還是趕緊跟上吧,不然一會大人好像又要生氣了。”綺??跛著腳跟上兩人,順便又賣了一把慘,讓阮糯對她又多了幾分心疼。
玄曜步伐加快,每一個步子都邁得很大。表麵上看邁得十分沉穩,可背影裡卻透露著一股莫名的倉促。
越往山上走,山路就愈加陡峭,同時溫度也有明顯的升高。可與肥遺光禿禿的、隻是彌漫著硫磺氣息寸草不生的府邸不一樣,這裡的植被鬱鬱蔥蔥,比半山腰處的植被好像還要茂密了整整一倍。
突然,周遭大霧四起。
這霧來得極快,而且沒有任何征兆,是從地麵突然蒸騰出來,傾瀉而出,讓人毫無防備。
此刻正值晌午,按理說應該是霧氣消散、視野最好的時間段,可眼前的霧仿佛濃重得化不開,讓人伸手不見五指,將所看見的一切全部吞噬在大霧當中。
“大人?”阮糯被大霧迷了眼睛,心中一緊,焦急地呼喚著玄曜。
這霧似乎有實體一般,將阮糯的呼喚聲一遍又一遍地彈回來,整個山林裡麵都出現她呼喚“大人”的聲音。
阮糯不知同處在霧中的玄曜和綺??有沒有聽見她的聲音,耳邊卻一遍一遍回蕩著自己的呼喚聲,讓她感覺到無比的恐慌。
“姐姐~”
阮糯似乎聽見大霧之中綺??喚她的聲音。阮糯伸出手不斷地向前摸索著,生怕撞到麵前鬱鬱蔥蔥的樹乾,她卻什麼都抓不到,隻能觸摸到這怪裡怪氣的霧氣中的濕冷粘稠,就仿佛陷入一片虛無之中。
胡亂摸索著出路,阮糯腳下一空,身體失去平衡,便向下滾去。
阮糯伸出雙手護住頭部。
可等待她的並不是天旋地轉的跌倒,而是一個泛著熟悉凜冽氣息的寬闊胸膛,一雙溫熱有力的大手在濃霧中緊緊地環抱著阮糯纖細的腰身。
阮糯鼻尖撞在這寬闊的胸膛上,微微發酸。
可這一刻她卻感到莫名的、無比奇妙的幸福。
這樣的懷抱,這樣的氣息,是她家大人!
“大人……”阮糯低聲喚著玄曜,語調是滿滿的撒嬌。她這才意識到,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十分依賴這個男人了。
玄曜在霧中看不清阮糯的臉,隨口吐槽:“真是蠢……”
下一秒他就在這濃重的霧氣當中撞見一雙亮晶晶的、猶如葡萄一般的眼睛。眼中不知道是霧氣還是迷蒙的水汽,沾著她那因為恐懼而不斷顫抖的睫毛,那睫毛就如同蝴蝶扇動的翅膀,一下一下打在他最柔軟的心間。
在這狹小的、隔絕的、隻能夠感知到彼此的空間裡,玄曜移不開看著那雙眼睛的視線,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沉重。
下腹處傳來的那股異樣似乎隨著兩人的接觸更加洶湧澎湃。
玄曜想要努力克製,可身體卻比理智更先一步將人死死地攬在懷中。
?草帶來的魅惑之力和原本男女之間接觸會帶來的波動,此刻在這隻能視見彼此的濃霧之間被不斷放大,一股名叫悸動的毒藥如同烈火燎原一般吞噬著昆侖上古凶神的自製力。
阮糯被男人攬得太緊了,緊得她都無法呼吸。阮糯掙紮著扭動身體,想要掙脫男人的桎梏。
可她突然意識到事情越來越不對,沉重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間……
阮糯抬頭撞見了男人壓抑著的神色。
玄曜伸出纖細修長的手掌緊緊地扣著阮糯白皙的脖頸,他的眼眸在她的臉上不斷流轉,從冒著細密汗珠的額頭,直到那仍然帶著一些淡紫色光澤的唇瓣……
吻,似乎一落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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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鬥擺弄著從赤水火神手中借來的光芒杖。
他將要用這光芒杖來煉化火神格,大漲他的修為。
綺??顫抖著身子,規規矩矩地跪在他的寶座下方,不敢抬頭去看一眼禍鬥。
“不錯,你這廢物,這次做得很好。沒想到隻給了你短短兩日時間,你便將他們兩個引入我之前為他們設計好的陷阱當中。”
綺??仍然跪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禍鬥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白淨細小的瓷瓶,他隨手將這個瓷瓶扔到綺??身側,姿態肆意,就像打發一個垃圾一般。
“解藥。”
綺??死死攥住那白淨細小的瓷瓶,頭重重地磕在地上:“多謝大人。”
這瓷瓶裡麵裝的是綺??所中之毒的解藥。
正是因為這毒,原本自由自在的她已經被禍鬥捏在手中,利用了百年之久。